着上身,从井里摇出水桶,倒出水来擦洗。 月已经上了中天,星子都看不到几颗,离天亮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他却刚结束一整天的活计。身上还带着木轭勒出的伤痕——张家的驴子坏了腿,他便像一个物件一般被借出去替人拉磨,腿上都是树枝抽出的鞭痕。 他双目中俱是怠倦之色,一双黑眼睛却亮得如在发光一般,一旦盯着某物,那物似乎就要在他的目光下灼灼焚烧起来。 纤细朦胧的月影下,雪白的梨花树滤出了轻纱似的月光,他却无心欣赏,只是借着月色,一个个数着衣兜里的铜板。 香风从身后吹来之时,他只道是自己的幻觉,毕竟这个时辰断断不会有什么丫鬟小姐经过这仆役居住的天井,若是什么妖魔女鬼那倒更好,反倒能帮他了断了这不如牲口的残生。 然而那却并非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