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口子,挣扎着,艰难地扩大。然后,稀薄的、几乎没有热量的天光,就顺着这道口子淌下来,先染亮东边山脊几棵枯树的尖梢,再漫过老林子墨黑的轮廓,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抹在溪涧村那些低矮的、狼藉的屋顶和湿漉漉的地面上。 雾还没散尽,但稀薄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沉甸甸、能吞噬光线的浓白,而是变成了一层飘忽的、灰蒙蒙的纱,懒懒地挂在树梢、屋角,带着夜露的寒气。风也弱了,呜咽变成了有气无力的低吟,卷着硝烟、焦臭、血腥,还有更深处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在村中空荡荡的巷道里打着旋。 祠堂门口,那根被林风靠过的廊柱,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柱身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是他咳出来的。他就靠在那里,裹着韩幽从车上找出来的一条薄毯,脸色比身上粗布的毯子还要灰败,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