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起来,院子里水缸里的冰碴子能有二寸厚,得拿斧头砸开了才能舀水。 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白花花的霜,用手指头划拉两下,才能瞅见外头的光景。 我爹每天早上的营生,就是蹲在灶火跟前,一袋一袋抽他的旱烟。 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一亮一亮的,映着他那张被烟熏黄了的脸。他也不多说话,就那么蹲着,看着我娘里里外外忙活。 我娘可是闲不住的人。 自打魂儿回来之后,她像是憋着一股劲。 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喂鸡喂猪,扫院子。 “十三啊。” 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拿眼剜我。 “眼看要元旦了,秀莲他爹没了,这事你想咋办。” 我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截秫秸秆,有一下没一下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