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拿出,最大的诚意。
“你这算是爱美人,连命都不要了么?”柳安然眼睛有些热,说不感动,谁信啊?!
皇帝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凑过来道:“我不会负你,你不会杀我,自然谈不上爱美人不要命。”
柳安然笑了,又哭了,她笑着哭着,她搂紧了他,死死的咬住他的肩膀。
皇帝下意识便要躲,可随即反应了过来,任由她咬着那脆弱的地方,疼痛在蔓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良久,柳安然嘴里出现了血腥味,她才松开了嘴,抚摸着那处伤痕,问道:“会消失么?”
“不会。”皇帝的指尖扫过她的眼眉,粲然一笑:“伤疤不会消失,你也不会离开我。”
柳安然用力的点头。
眼泪住不住的流淌,眼泪朦胧了视线,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却又那么清晰。
模糊是用眼睛看。
清晰是在用心看。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我很怕,怕你会觉得我与父亲会篡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而对我们有提防。”
皇帝笑了,朗声道:“丞相是文臣,自古谋朝篡位有几人是文臣?即便他想,也有一句话,叫做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何况柳相是个聪明人,断断不会有什么傻事。至于你——”他低着头,嗤嗤一笑:“做公主,哪有做太后好?”
“一口一个太后,你也不嫌不吉利。”柳安然娇嗔道。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朕说要与你白头,便能白头。白头之后,我比你早去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手,描绘着柳安然的轮廓,指尖的温度,让人心安:“奈何桥上,我等你就是了。”
柳安然闭着眼睛,两颊湿润。
外边的雪,又开始漱漱的落下,压的常青树弯腰。
四处都覆盖上了一曾喜庆的红色,除夕宴会,是一家和乐的时候。
虽然说是一家,但年年都少不了大臣们,这也是因为皇室人丁太过单薄的原因。
人陆陆续续,还没来齐。
宣王倒是早早的抵达了,面带笑意,温和有礼,只是今年跟他搭话敬酒之人,明显要少了许多。
他也不着急,朝局变换,原本就在一夕之间,满面春风的微笑,手里不断摆弄着早就上好的糕点,垒成一摞。时不时,还与身边的女子说上两句话,显得十分温顺。
那少女自然是被赐给他的侧妃吴颜,因没有正妃,所以一并出席。
吴颜长的极美,今日打扮的也很是精湛。
将发往上拢结于顶,再反绾成双刀欲展之势,是为双刀髻,额上贴着五色花子,显得有些妩媚以及凌厉。一双美眸无需刻意的描绘,便已经勾魂夺魄,峨眉更是将柳而争绿,这样的姿容,说是艳压群芳绝不为过。身上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恰好映衬了桌子上点缀摆放的梅花,应时应景。
两人并肩而坐,宛若一对璧人,亲密无间。
“听闻,你闺中之际,与皇贵妃是好友,今日见了,想必有很多的话要说。”宣王含笑问道。
吴颜心一紧,自然有很多话说,说的却不是什么闺阁之事,而是宣王与谁接触。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她沉默了一下,笑面如花:“王爷说笑了。我与皇贵妃虽然是闺阁认识,但称不上好友,再者除夕宴上,哪来说话的机会。”
宣王若有所思的点头:“很有道理。”
吴颜垂眸,不在说话。
若是璧人,也是一对有瑕疵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