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莺歌欠身,瞥了床上的柳安然一眼。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嘴角透着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但仍旧那红色。
在纸白的脸上,格外的让人心慌。
莺歌自从决定归顺柳安然以来,这是第一次这般的心慌,胸口碰碰跳着。
一直守在门外的她,很轻易就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她无从判断对话是真是假,以及柳安然吐血的原因。
她很慌乱。
往往上位者的一个交错间,一个奴婢的性命就没了。
她向柳安然投诚,这是陛下默认的,源于对皇贵妃的宠爱。可若这宠爱没了,她是不是就一个背叛者呢?
她默默的,面无表情的瞧着,看起来,比谁都淡定。
太医掀开古木盒子,拿出随身带着的针灸所用的银针,在柳安然的太阳穴,以及各个地方扎下几针,这才收了手,缓缓道:“娘娘晚上应该就会醒来,每个两个时辰,喂一些参汤,不用太多,半碗即可。”
皇帝点头,莺歌送着太医离开,回来后,皇帝还坐在床边,目光凝视着床上的女子,莺歌恍惚想到了一个词,一眼万年。
她想了想,还是将柳安然的谋划脱口而出,末了道:“娘娘为了此事,筹谋了许久……”
皇帝握紧柳安然的手,眼神明亮而又哀伤。
良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皇帝喂了两回参汤,迟迟进不去。
最后干脆自己饮下,在覆盖上去。
柳安然下意识的动唇,参汤润了润喉咙,无感回归,睁开眼之际,就瞧见一双漆黑的眼眸,以及嘴上的温热。
皇帝连忙起身,“你醒啦。”
柳安然抿了抿嘴,道:“对不起。”
“对不起。”皇帝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拉着柳安然的手,眼中似有一丝哀求:“我不是有意刺激你,只是有些生气。日后,若你心里在有什么心结,便与我说,别怀疑我。我真的不会骗你。”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她的泪泉,她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伸手不停打着皇帝:“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准怀疑你,你还因为柳别意和宣王,屡屡怀疑我呢。你需要安全感,难道我就不需要么?凭什么,凭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很有自信,我什么都不怕。凭什么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都能猜到你的心思。”
说到最后,柳安然低着头,捂着嘴,呜咽痛苦。
根一个拥有太多的男人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们拥有的多,选择的便多。当她选择你的时候,你便要小心谨慎,思考着一系列的东西。
这就是与帝王谈恋爱的代价,值当,但很累。
皇帝看着她,聪慧如他,此刻笨拙的说不出话。地在位使然,纵然他有新两人平视,终究还是高人一等。他处理的事情太多,无法每一件都和柳安然诉说,他甚至没办准确的猜出她的心思。
比如柳二爷这件事。
小皇帝以为柳安然知道了,肯定会找自己对持,他在解释就好了。
可柳安然不敢问,若不是又一件事情,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也不会质问。
两个人思维方式的不同,注定了对一件事的做法不同,然后便产生了误解。
这样的误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非常非常多。
他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然后身份的原因,让两个人的矛盾无限放大,上升至家国方面。
他不停的思考,柳安然则哭累了,躺下去继续睡。
她脸上已经有了红润之色,眼睛更红,四周都有些肿了起来。皇帝伸手摸了摸,有些心疼。他觉得必须改变这种境地。
他在思考。
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天渐渐暗了下去,窗棂上映衬着烛火的灯光,进来点灯的莺歌不敢说话,甚至连脚步都不能察觉。
她悄悄的来,悄悄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