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周天子以来,为保证家国天下得以顺利延续,采用立嫡长而非贤德。代代延续下去,也发现立长并非全然有利。
到大秦,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便跑了出来。
国家安则先立嫡长,国家危则先立有功。
大秦开国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危险,便代代嫡长子,以至于第二种都渐渐被人遗忘了。
柳安然不动声色道:“魏太妃可是僭越了。”
“僭越?我如今的样子,还怕僭越么?”她苦涩一笑:“若非娘娘派人来找我,我只怕要饿死山涧了,一个将死之人怕什么。”
人的一生起起伏伏成了这个样子,也是难得。
自从先王爷突然猝死,身为世子的宣王继承王位,她的两个儿子便离奇自杀,背负上污名不算,自己也被打着祈福的名义扔到了山中道观,每日都要忍受着饥饿与苦痛,让她活下来的,也许就是那恨意吧。
魏云娘抬了抬下颚:“明人不说暗话,娘娘叫我来,只怕也是与宣王有关。只要能叫他不得好死,便是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柳安然微微一笑:“哪怕是命和名誉?”
魏云娘惨然大笑:“命都没了,要荣誉做什么?”
她这一辈子,从高处,跌落低谷,最恨的人,便是宣王。咬牙切齿道:“只要他能死,只要他不好过,只要他难过!”
“好,既然如此,还请魏太妃帮我一个忙。”柳安然幽幽道。
“除夕宴上,本宫会让你出来,然后……”
魏云娘听了计划,眼睛一瞪,咬了咬牙:“此事对于我魏家声望有损,甚至会牵连魏家。”
柳安然淡淡一笑,知晓对方是在跟自己讲条件:“本宫记得,魏太妃有一女,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便被宣王设计远嫁,至今未归,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魏云娘脸色一变,激动的站了起来:“娘娘能让我女儿回来?”
柳安然颔首:“本宫说话,说一不二,况且魏太妃也看得出,本宫与宣王不睦,只要宣王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本宫都会让他发生。”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何况,这局涉及了人命,轻易无人敢点头。
空气中有些稀薄的凉意,火盆烧的极起旺盛,照红了幔帐,红彤彤的宛若孩子的笑脸。
柳安然觉得有些呛,推开了窗,一股冷风涌了进来。
冻的魏云娘一个哆嗦,反映了过来,这买卖,只赚不赔。若是错过了,只怕这辈子都不甘心。她微微抬高下颚,点头道:“娘娘放心。”
这正是柳安然要的话,她站了起身,走了走有些麻了的腿,道:“与皇上做对的人,自然没有好下场。魏太妃想要见到的事情,都会发生,请您暂且在柳府住一段时间吧。”
魏云娘行礼退下,只是背影有几分萧瑟黯然。
柳安然一叹,揉了揉头,莺歌道:“娘娘若是因为让一个人送命,而觉得有些愧疚的话,大可不必,这魏云娘的手,可是一点都不干净。”
宣王自幼便被册封太子,魏云娘为了他不挡自己儿子的路,百般折磨,要将其害死。若非宣王精于谋算,只怕年幼便丧命了。
可以说,谁死都不冤枉。
没有人手是干净的,包括柳安然。
她淡淡一笑:“我不是,旁人怎么样也不关心,只是难免兔死狐悲,想着,她昔日荣宠,险些位及皇后,都落到如此地步,我将来呢?”
“娘娘怎么和她比,她哪有娘娘的福气与恩宠?”莺歌不赞同道。
柳安然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暗暗道,谁的当初,恩宠不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