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私下出门,并未惊动任何人,对外只说是莺歌奉皇贵妃之命,前去探望柳府故人。
柳安然着宫女服饰,挽着垂挂髻,结成髻,垂挂于两侧,额前饰有垂发,两边用淡绿色的小花压鬓,十分朴素。
小马车一路晃晃荡荡,离开宫门,到了热闹的行人区。
外边叫卖不断,纵然是冬日,也热闹非凡,热腾腾的小吃味,飘荡在空气中。
皇城脚下的人,多比其他人要幸福一些。
可换句话若,若是皇城脚下的人都吃苦,外面的人又会什么样子?
马车行驶到了侧门口,莺歌跳下去,扶着她下来。
角门早有人等着,引着柳安然等人进去,为了不惊动她人,两人连柳夫人都没见,直接去了喜鹊那。
喜鹊住的是柳安然昔日的闺房。
檐下施斗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一进去,便能发觉直通的三间屋子用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分别隔出来,垂着珍珠的米帘,几乎都是一般大小,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随着往里走,能看见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各种毛笔字画,虽然久久无人用,但仍旧收拾的整齐干净。
案上设着青瓷的长颈花瓶,里面插着几株红梅,为房间增色不少。
“云娘,你先把……”喜鹊顿了顿,眼睛看见了走进来的柳安然,她连忙起来,被柳安然扶着又坐下,眼睛有些红:“娘娘,怎么出宫了?”
“自是来看你,你才生产多久,见不得眼泪,快收回去。”柳安然摸了摸她的头,问道:“孩子呢,快给我瞧瞧。”
旁边立着的云娘立即带着两个乳娘过来,分别把两个小家伙给柳安然瞧。
这么小小的人,比庆云当初还要幼小,团团着小脸,萌的可爱。
柳安然瞧着脸蛋红彤彤的两个孩子,问道:“取了名字了么?”
喜鹊温柔的目光,微笑道:“赵……太医给哥哥叫做攸宁,《鸿雁之什?斯干》之中的,君子攸宁。至于女孩,奴婢私心,想让娘娘取。”
柳安然想了想,道:“婉兮如何?《郑风?野有蔓草》之中有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甚好。”有了孩子的喜鹊,似乎整个人都便的温柔了起来,眼中脉脉都是孩子,亦或者,透着孩子,去追忆着某人。
她得不到的人,便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留了一个念想。
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的爱留一个念想,也许女人终究是比男人幸运的。
她有自主的生育权利,想要睡一睡喜欢的人,还是做的到的。
男人却永远都无法睡到女神。
喜鹊盯着婉兮,“都说女儿像父亲,不知她能有几分像?”
柳安然有些心酸,“若她问你,父亲的事情呢?”
喜鹊粲然一笑:“死了。深爱着我们,但他死了。”
这样的自欺欺人,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柳安然颔首:“只要你好,一切都好。”
“我自然会好。”她贴了贴孩子的脸颊,仰头瞧着柳安然笑,笑的天真烂漫:“也由衷的期盼着,娘娘也会很好。”
“借你吉言。”柳安然已经起身:“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