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不似北方那般干脆利落。北方的冷是刀,砍下来就是一刀一道的口子,疼得明明白白;江南的冷是水,无声无息地渗进骨缝里,等你察觉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冻透了。 莫老憨站在码头上,把身上的破棉袄又裹紧了一些。棉袄是五年前老伴给絮的,棉花已经结成了一团一团的硬块,东一块西一块地鼓着,像他腿上那些曲张的静脉。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湿冷湿冷的,顺着领口往里钻,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领子里。 今天的鱼不好卖。 往常这个时候,码头上早就热闹起来了——鱼贩子们提着篮子、推着板车,在渔船和岸之间来回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能传出去二里地。但今天码头上冷冷清清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蹲在自己的鱼摊前面,双手拢在袖子里,谁也不说话。 莫老憨知道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