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苑对这个规矩一直有想法,先是黄静嘉在位自己左右不了,后来自己怀有身孕也无暇顾及,这次出了谋害奶娘的事情,苑苑也想过,这规矩似乎应该改一改了。
“琴玉,将新送来的那个白色青瓷坛子拿过来,一会儿将牛奶鲫鱼汤装在那里,娘娘吩咐了,日后那个坛子就给奶娘用!”万卿如刻意的说给暗人听。
“那骨瓷坛子可是精贵得很的,听说就上面的描金就耗了师傅三天,可是上好的瓷器,娘娘也就给太后送糖渍梅儿的时候才用,居然要给奶娘用!”琴玉今年十四岁,还是个孩子,进宫不过两个月,因为绛雪宫忙碌才遣了过来,所以自然是不懂得宫里人情世故。
“娘娘的吩咐你也不听从,还不快把坛子拿出来,现在奶娘奶水的好坏直接的影响到小皇子,可真是没有眼力价!”万卿如瞪了她一眼说道。
坛子拿了出来,放在案上,丫鬟荷香将万卿如料理好的鲫鱼肉剔的干干净净,细细的切着,这鲫鱼汤要熬上好久,将肉都熬入汤中才好,所以若是刀工细致,方才能入味入得好。
“皇贵妃的燕窝可备好了?”万卿如故意的借口离开,端起放置在暖炉上温着的燕窝,吩咐道:“我进去送燕窝,你们可不能偷懒,一会儿这鲫鱼就要开始熬煮了,迟一会儿都不行!”
说着万卿如出了厨房,实则是躲在暗中悄悄地盯着切着鲫鱼肉的荷香,荷香刀工娴熟,将鱼骨剔除干净,细密的切成丝状,再一一的剁碎,不仔细的分辨品尝,定是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尤其是鸽子肉和鱼肉一般细腻。
荷香听从万卿如的话,鱼肉切好之后便再次用米酒冲泡清洗一遍,免得有腥味。
荷香转身去取米酒,上好的绍兴米酒,一打开便是醉人的味道,米香四溢、芬芳醉人,荷香贪口,趁着众人都在忙活着手里的活计,偷偷的用小勺喝了一口,入口甘醇无比,好似神仙一般飘飘欲仙。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吓得荷香差点妈呀一声的坐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蕊香,荷香脸色惨白,生怕蕊香将今天自己偷喝酒的事情告诉给了卿如姑姑。
“姐姐可真是贪嘴!”蕊香小声的说道,荷香尴尬的一笑,央求道:“好妹妹,就尝了一小口,别告诉卿如姑姑了,不然她非得把握打发到浣衣局去不可!”
“昨天你偷喝牛奶,今日偷喝米酒,昨天弄得满嘴是奶白色,今日一口的酒气就不怕被卿如姑姑发现,到时候就算是我不说,你也逃不了干系!”蕊香显然没打算揭发荷香。
“还不快出去将嘴里的酒气去一去,一会儿姑姑回来了,你就完了!”蕊香看了看周围都在干活的人,说道:“这会儿正好都忙着,你快去吧,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了!”
荷香还当着蕊香是好人,觉得她说的也对,自己赶紧借着出恭唯有出去了,实则是想找些茶叶来清清口气,趁着荷香出去的工夫,只见蕊香以清洗蔬菜为由,慢慢的靠近了装着鲫鱼肉的案子,然后将藏在蔬菜下的一小团白色的鸽子肉混进了鲫鱼肉中,这会儿只要她向洗菜的盆子里倒满清水,那残余的鸽子肉就会随着清水倒走,不留痕迹。
周边的人都在忙活其他,也没注意到本就是打下手的蕊香干了些什么,倒是蕊香的一举一动被藏身在外的万卿如看得一清二楚。
可这次,还不等她处理干净盆子里的鸽子肉,万卿如便一把的抓住了蕊香的手,吓得她近乎于一跳,比方才荷香的反应还大。
“卿如姑姑!”蕊香说话不敢抬起眼睛,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洗菜的盆子。
万卿如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将她手里的盆子一把夺了过来,将人用力地拽到了寝殿,跪在了皇贵妃的面前,而此时的蕊香已经是浑身筛糠了。
“娘娘就是这个人,将鸽子肉掺进了鲫鱼肉中,奴婢看得一清二楚,这盆里的蔬菜下面还残余着些许的鸽子肉!”万卿如远远地拿给苑苑看了一眼,人赃并获,就算是有一千张嘴也是狡辩不了的。
“抬起头来!”苑苑此时说话未见一丝的凌厉,依旧声音柔和。
蕊香颤抖着微微抬头,眼睛按照规矩看着地面不敢凝视主子,“眼睛看着本宫!”苑苑命令道。
蕊香一双如同小兽一般的眸子颤颤的看着苑苑,坐在床上姿容不整却还是雍容华贵的女人,只听她问道:“蕊香,你为何要加害本宫,可是本宫慢待了你,还是这宫里有人欺辱了你,你要因此报复本宫?”
苑苑不想冤枉好人,如果蕊香只是如同繁艾那般,迫不得已有苦衷才会加害自己的皇儿,苑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自从当了母亲之后,苑苑的心也柔软了不少,毕竟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即使奴婢也并不例外。
“奴婢一时糊涂!”蕊香自然不肯说出事情。
“一时糊涂?”苑苑心中明白她是受人指使了,“如果你是因为存心使坏,那本宫就要严惩你,将你送到慎刑司去,谋害皇子是什么罪过想必你在内务府已经听过了,如果你说出指使你的人,本宫还能够网开一面,从轻处理你!”
蕊香被派来前自然也是被警告过了,如果说出去,自己就算被饶了罪过也得不到好处,反而自己本来能够得来的钱也会没了,如果自己死了,或许家中的母亲弟弟还能够得到一笔钱,也是好的。
蕊香一咬牙,并不打算说出来,反而生了赴死的心思,一头向一旁的桌角撞过去,好在秦梅雨有了准备,及时的将人拉住了,只是碰了一个口子,拿了些香灰敷上及时止了血,送到房里歇息去了。
“叫太医来看看,让她活下来,本宫还有话没问完!”苑苑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看来蕊香的谋害是有人背后操纵,为了日后日子的安宁,苑苑必须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
“娘娘,奴婢这就去派人看着蕊香,一旦她醒过来,就立即用刑审问,一定将背后的人问出来!”
“慢着!”苑苑制止了秦梅雨,“宫中不可动用私刑,绛雪宫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如何约束其他人!”
“那奴婢这就去内务府,将蕊香领去慎刑司,那里有的是招数让她招!”
“这么做会惊动指使蕊香的人,任何机会给敌人都能够灭口,断了线索!”苑苑想了想,吩咐道:“一会儿太医来了,就说蕊香撞得极其严重,然后就说蕊香一头碰死了,然后不要惊动别人,然后将她偷偷的送到裕妃的玉修宫去养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秦梅雨虽然没明白皇贵妃要做什么,可是苑苑的神色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办了,于是应道:“奴婢遵命。”
想撬开一个丫鬟的嘴,如果除了用刑逼供在无计可施,那岂不是辱没了她叶苑苑在外人口中的神通,这次苑苑就要以一计攻心,来找出蕊香背后指使的人。
按照皇贵妃的吩咐,秦梅雨出去后将太医带入了蕊香的屋子,神神秘秘很是焦急,前门的、厨房里的、奉茶的下人们都围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万卿如将众人赶回去,“都去干活,嘴巴有一个不严实的出去乱讲话,绝不会轻饶了你们!”荷香最是心里害怕,蕊香刚才还抓住她偷吃东西,这会儿出了事,会不会怨怪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