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同意侬租忒伐?”
“反正房契在我呃手里厢,我想哪能就哪能。”杜太太不无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淑娴笑了笑:“侬结棍。哎,阁楼上住呃是啥人呀?”
“噢,是阿荣这只小赤佬,在商务印刷厂当印刷工,平常就欢喜偷鸡摸狗,阿拉先生好几双晾在露台上呃玻璃丝袜子被偷掉,我怀疑就是这只小赤佬偷呃。还有我天井里呃鸡窝里呃鸡蛋老是少忒,肯定也是给这只小赤佬偷吃忒呃。”
“真啊?”
“这只小赤佬门槛老精呃,那呀,也要当心点,钞票放放好。值钞票呃么子都要藏藏好。”杜太太好心提醒淑娴。
“嗯,我晓得了。”
“哎,欧阳太太,侬先生是做啥么子呃呀?”杜太太对陆昱霖也颇感兴趣。
“伊在报馆里做,顺便开了个照相馆。”
“是伐?侬先生会得拍照片啊?个么,啥晨光我去见识见识。”杜太太立刻兴趣盎然。
“好呃呀,不过要等阿拉安顿好之后,刚搬来,有交关事体还没头绪,还需要添置点设备。”
“不急不急,我只不过顺口一讲,侬勿要记在心上。”
“杜太太长得嘎标致,一点都不比周璇,胡蝶,黎丽丽伊拉坍般,下趟来照相馆,我叫我先生帮侬拍张艺术照,放大到二十吋,贴了橱窗里,肯定扎台型。”
淑娴的一番话让杜太太听得心花怒放:“个么,我就先谢谢侬了。”
“阿拉是邻居,用不着嘎客气呃。哎,杜太太,侬小囡几岁了?下趟也一道带到照相馆里来,阿拉先生拍小囡照片蛮灵呃。“
一听说小孩,杜太太神情黯淡起来:“唉,我没小囡呀,老早有过一个,一周岁多就死掉了,是生脑膜炎。唉,后来就再也没怀过。“
“哎呦,不好意思,我不晓得。“淑娴连忙致歉。
“没关系啦,已经过了五六年了,现在已经没有当初嘎伤心了。哎,欧阳太太,侬小囡呢?哪能没看到侬把小囡带过来?“
“我落忒过几个,一直没怀上。“淑娴不免又想起了在香港的那次流产,有些黯然神伤。
“哦,是伐,我倒是认得一个西医,人家都讲伊老来三呃,看好了蛮多不孕症,我当初也是慕名前去,可惜,我就是伊为数不多呃失败呃例子之一。要不,啥晨光我介绍侬认得认得。“
“格事体还是顺其自然呃好,我先生呃表弟表妹是开中药铺呃,我现在经常吃中药调理调理。“淑娴婉言谢绝。
“中药也蛮好,要是侬能吃好呃闲话,我也照侬呃方子吃吃看。“
“好呃呀,好了,杜太太,毛豆剥好了,我先上去了。”
“嘎快就走啦,不再坐一歇啦?”
“我想起来了,我上头还有两只箱子没理好嘞,好了,杜太太,嗳歇会。”
“好呃好呃,嗳歇会。”
一个上午,淑娴就把周围邻居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看来,周边环境还是挺复杂的,尤其是东厢房的沈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