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史也很想念老友。如果冯长史来了京城,两人联手,差事就好办多了。不过,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纪尚书干得还算不错,姜韶华也不能随意动一个朝堂老臣。
陈长史笑着说道:“南阳郡是龙兴之地,是皇上的根本。总得有人替皇上守住南阳王府。再者,南阳郡现在还养着南阳军和亲卫营,没有冯长史在,谁能管得过那么一大摊子琐事。”
这倒也是。
姜韶华笑了起来:“也罢,且先这样。纪尚书年岁也不小了,过几年总得告老。到时候朕再召冯长史来京城。”
……
昭和殿里君臣相得,说说笑笑。
景阳宫这里,却是愁云惨淡,姑侄两个相对落泪。
“你怎么老成了这样。”郑太皇太后看着满面皱纹头发半白的安国公,心痛如绞,泪水不停滑落:“还有你的腿,怎么跛得这般厉害了。”
安国公原本挤出笑容,被郑太皇太后这么一哭,鼻间猛然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能活着进宫来见姑母,已是万幸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
郑太皇太后抓着安国公的胳膊大哭。
安国公先死了儿媳,再死了儿子,现在妻子也去了黄泉。辛苦积攒了几十年的家业,也都“献”了出去。心中悲怆痛苦,胜过郑太皇太后十倍。此时被太皇太后的哭声引出心中悲恸,也嚎啕哭了起来。
赵公公默默后退到角落里。
刺耳的哭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姜韶华答应过哀家了,说不会动郑家。”郑太皇太后哭了一会儿,稍稍冷静,急急给安国公吃定心丸:“你不用担心,有哀家在,没人敢动郑家。”
赵公公耳朵一动,迅速抬眼,盯着安国公。
就见安国公目中闪过浓烈的哀色,口中却顺着太皇太后的话音道:“姑母说的是。我求见皇上,皇上见了我,也对我这么说了。姑母要保重凤体,早日好起来。我们郑家老少,都要靠姑母庇护。”
郑太皇太后果然吃这一套,很快打起精神来:“你说得对,哀家确实要早日好起来。不然,宫中事务都被李氏抓在手里了。”
赵公公心里哂然。
安国公肯定没说实话。皇上举了刀,郑家不大大出血,怎么能躲过一劫?想来是怕刺激到太皇太后,便隐瞒下来了。
赵公公心里腹诽,再次低下头,耳朵依然竖得老长。
郑太皇太后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段日子,你就忍一忍。等熬个一两年,风声淡了,也就好了。哀家让韶华提拔几个郑家小子,还有,今年的女科考试也要开始了。从家中挑最聪明能干的姑娘去参加考试。考进宫里来做女官。”
还想着这等好事哪!
赵公公嘴角抽了抽,差点连白眼都翻出来了。
还好,安国公不算笨:“不可。豫州战事刚平,朝堂里人人盯着郑家。这等时候,郑家越安分越好,今年的女科不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