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丹的秋天来得一年比一年萧索,或者说,是观察者的眼睛一年比一年更能看见萧索。1723年的十月,扬二世坐在航运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窗玻璃上的雨痕看出去,港口的船只依然稠密如鲱鱼群,但他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空船等待货单,有多少是抵押给银行却运不值钱货物的幽灵船。 七十四岁的他,手边的账本摊开着最新季度的报表:收入栏的数字像退潮般稳定下降,支出栏却像涨潮般顽固上升。医生说他心脏的状况“令人担忧但尚可管理”,他觉得这话用来形容荷兰经济也很合适。 秘书敲门进来,带来一个年轻人——不,已经不算年轻了,三十岁左右,但在他眼中仍是孩子。 “威廉先生来了。” 威廉——扬二世的孙子,现在三十岁整,三年前自己的投资公司在南海泡沫中损失惨重后,沉寂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