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红线军刀还在,握在手里有种奇怪的虚浮感,刀身半透明,像块劣质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四种颜色混在一起的光在慢慢打转。
旁边,顾悦琴躺在一个打开的治疗舱里,还没醒。
周慕白……他的数据体飘在房间角落,比在懒惰之塔那会儿更淡了,几乎就是个勉强能看清轮廓的影子,但确实还在。
“这儿是哪?”
林澈嗓子有点哑。
李博士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边界层。
一个既不完全是现实,也不完全是数据世界的夹缝。
不过,你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
林澈心里一沉,刚想追问。
“半个现实世界?”
林澈嗓子干得冒烟,舌头粘在嘴里,半天才挤出声音。
李博士没搭理他,低头划拉着手里的数据板。
那样子,跟实验室里盯着关键数据的研究员没两样。
冷静,专业,也冷得拒人千里。
林澈撑着坐起来,身上连着的仪器立马尖叫。
标准的医疗观察室,墙壁是冷冰冰的银白色,顶灯亮得刺眼。
四个角都有监控,直勾勾对着床。
窗户被百叶窗挡死,只能从缝里看到点光。
身上贴的片片、插的管子扯着皮肉,林澈伸手就想拔。
“别动。”
李博士头都没抬,“你们三个状态都不稳,特别是从数据世界带回来的那段‘异常代码’。”
林澈手停住了:“你是说周慕白?”
“暂时这么叫吧。”
李博士终于抬头,镜片后面没什么情绪,“还没完全确认身份。
真的周慕白,死了好多年了。”
林澈攥了攥拳头,手心半虚半实。
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顾悦琴呢?”
李博士侧身,露出后面的医疗舱。
顾悦琴躺里面,脸白得跟纸一样,但看着比在数据世界里实在多了。
手腕上,红绳还在,光暗得快没了。
“稳定,但很虚弱。
进数据世界,她比你耗得狠。”
李博士合上数据板,“创作本源伤得厉害,得养。”
林澈下了床,扯掉管线,警报叫得更凶了,他理都不理,走到医疗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