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吗?”当若丹伦得所得知的“真实”传到两人耳内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把玩着火红的发丝,凯斜着眼看向兰斯,却发现对方正一脸沉思的模样。从当年兰斯没有鲁莽地选择随同辰一起出逃开始,凯便开始重视起兰斯的智谋起来,毕竟,在这以实力称雄的魔界,拥有智谋的智者反而是各方更缺乏的人才。凯开口问道:“怎么了,兰斯?一脸沉思的模样,想到了什么吗?”
兰斯闻言微怔,摇头苦笑道:“没什么,凯殿下,我只是不明白,若丹伦得殿下传来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凯轻笑一声,旋即微微皱眉,沉思道,“不,也许让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他想要的。”
“让我们知道?”兰斯摇了摇头,“难道他希望我们一起出来辟谣吗?且不说效果如何我们是否答应,就长公主以前的一向手段来看,完全没有我们出场的必要了。那么,是什么?”
“对呢,是什么呢?”嘴角的微笑弧度更深,深紫色的双眸亮起红色的光芒,凯冷笑道,“这是警告啊,兰斯!若丹伦得这是在警告我们呢!看啊,人家只是‘小小’的切磋一下就已经是这么惊天动地了,我们这种小人物那些小动作还是收敛点吧!这就是他的意思!”
兰斯苦笑,缓缓摇头:“凯殿下,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反倒不担心了,怕就怕若丹伦得殿下所说的是事实。”
“事实?”凯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说若丹伦得说的那个?那种澎湃的魔气冲击只不过是那对母子闲着没事干时做的切磋?哈哈哈哈!兰斯,你、你不要逗我发笑了!连魔神殿的禁制都无法完全压下的魔气振荡可能是‘小小的切磋’可以弄出来的吗!哼,兰斯,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这位殿下的自恋倾向让他实在是有些无奈。兰斯苦笑道:“凯殿下,我当然也无法相信。但是,这几年来那位皇子殿下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出人意料?又有哪一件不是震惊巴达斯?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现在有人告诉我,其实那位云殿下是魔神王陛下本人我都会保留几分相信。”
被兰斯突如其来的惊人话语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跳将起来,待想起这里是北从殿最深处,凯才缓缓坐下,却是劈头骂道:“兰斯你疯了!这种话也能乱说的!这里虽然是你的地盘,但这里也是距离魔神殿最近的地方!魔神王陛下虽说一直在沉睡,但是每隔那么几十年偶尔也会醒来,如果被听到刚才的话你就死定了!想死的话自己去外面跳黑焰河,别拉着我一起陪葬。我可还要和辰一起喝酒呢!”
“抱歉,殿下,是我失言了。只不过”兰斯苦笑一声,甩甩头,仿佛要将这愚蠢的念头一并甩开似的,“只不过,云殿下所做的确实让我心惊胆颤啊。别的不说,就他那种‘制造’高手的速度,还有谁敢跟他翻脸啊?高等魔族,嘿,曾经我族男儿多么骄傲的存在,现在?咳咳咳咳而且”
兰斯犹豫了一下,明显是因为话语中的内容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凯却已经追问道:“而且什么?”兰斯苦笑了笑:“凯殿下,那么你不要激动好吗?我说的只是感觉,只是感觉,但是”
“但是什么!”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突然想起,当年最接近辰的男人,除了自己,就是兰斯!这么说,你也感觉到了吗!兰斯!
“只是,隐隐约约的,我总觉得,在云殿下的身上,我总是感觉到有辰殿下的气息,若隐若现的飘了出来”凯心中剧震——果然!“我知道这么说或许很怪异,辰殿下也说过,一个人的气质或许可以通过伪装,但气息却是不会骗人的,但是云殿下就是云殿下,绝对不是辰殿下,但是、但是,但是”
“别说了,兰斯。”
“诶?”
“我知道的,这种感觉,我知道的”猛地捏碎了手中酒杯,猩红液体刺激着彼此的视线,凯笑着,眼神却阴沉了下来,无视兰斯那错愕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这不是错觉啊!那家伙身上带着辰的气息啊!”
“那!”
“那什么?”凯冷笑,“我们没有证据,不,在这片该死的黑土上要什么证据!但我们能怎么做!冲到他面前去质问他是不是和十六年前的魔族叛徒有联系吗?就算有,他会承认吗!叛逆,这是等同亵渎魔神王陛下荣光的重罪啊!”
“呃”兰斯微微迟疑了下,在凯严厉的目光下坚持了一会,霍地苦笑道,“也许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我们直接去问他的话,也许会得到意外的惊喜——”
“更大可能是长公主的屠刀!”凯冷笑着打断了兰斯的话语,“他们今天演的这出戏防备的是谁你还看不出来吗?假装母子失和吗?放着这么强大的战力不用反而推给敌人?难道长公主以为我们是白痴吗!这么低劣的计谋也能使得出来,我看她是闭关闭久了,连脑袋都生锈了!”
“这”兰斯苦笑,总不能说他感觉那对母子之间的确有问题吧?就如凯所说,即便是血缘关系并不看重的魔界,云那强大的实力本身便是任何一方势力拼命拉拢的对象,长公主就算再不喜云身上的人族血脉也不会白白的将这么大一份助力推给别人。但,兰斯的心里总有几分怪异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那分奇怪的相似,他总觉得云和长公主之间绝对亲密不到哪里去。
“话说回来”凯促狭地眨了眨眼,笑道,“你不觉得,长公主的儿子身上竟然带有辰的气息这件事本身很有趣吗?”
“诶?!”
“对哦,当时他们可是一起失踪的呢!也不排除”
“凯殿下!”兰斯实在是受不了凯这种无视其他人做法的随意推测,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这么恐怖愚蠢的念头他也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来,真是、真是让他没话说了。
“喂喂,别紧张嘛。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辰那古板死脑筋一根筋走到底认定死理不回头的白痴,我想再怎么也不可能同时摆平两个女人的”
喂喂,不是这个问题吧——兰斯冷汗直流,虽然这里是他的北从殿,但是凯口中肆无忌惮的推测的主角可是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东从殿也!
“好了,就这样吧,暂时先按兵不动好了。反正十六年都等了,也没必要急在一时。而且,东南域那里有一些有趣的情况正在发生呢。嘿嘿,魔神王陛下所属的领域都快被他翻完了,想来那位殿下也开始烦躁了吧。让他去玩玩也好。”
东南?兰斯微微一怔,旋即想起了,东南方,那赫然正是兽族的领土,嗯,曾经的。难道那群野兽又开始造反了?兰斯猛地抬眼望去,却骤然发现,凯的眼中寒芒四射,嘴角笑容森冷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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