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板车送到何家时,何守义也在。
谢知云一琢磨,顺便把在村里收山货的事儿和他说了。
毕竟有村长的名头在,能方便许多。
何守义一听,连茶也不喝了,摸着胡茬满脸赞赏:“这是好事儿啊!
我们河源村三面环山,别的不说,那些山货可真不少。
但就像你们说的,自个儿去卖费时又费力,还容易被宰。
现在有商队愿收,大伙儿肯定愿意!”
谢知云点点头,又给他吃下一粒定心丸:“何叔尽管放心,我和大山逃难至此,幸得乡亲们大度,愿意让我二人在此落脚,决计不会做出坑害大家的龌龊事。”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不白做,出的价肯定会比市面上低些,好从中赚几个跑路钱。”
何守义乐得呵呵笑:“这是自然,我会和他们说清楚,全凭自愿,瞧不上的就叫他们自个儿去卖。”
张玉梅在旁边搭腔:“我串门子的时候提一嘴,保管有人动心。
那些胆儿小的,等看到别人领了钱,早晚也巴巴儿地过来。”
“那就麻烦何叔和婶子了。”
张玉梅一挥手,毫不在意:“嗐,那有啥,几句话的事儿。”
又倾身向前,满怀期待地问:“那个,干辣子、干香椿这些你们收不,今年晒的多。”
“收的,没烂没长虫就行。”
张玉梅喜上眉梢,连连保证:“没没没,我隔三差五就翻出来晒晒,都好好儿的呢。”
“那就没问题,您提前备着,我们哪天下山收货,就给一并过秤了。”
说到这儿,谢知云又想起个要紧的东西,有些窘迫道:“不知道婶子家有没有杆秤?能不能先借我们用用?租金您看着定。”
“一铁坨子,又用不折,哪还要钱。”
何守义也发话:“拿去用就是。”
再推就伤了感情,谢知云欢欢喜喜地应了,又道:“那干脆这样,后天一早,我和大山就在您屋前的空地候着收货,省得到处跑。
大伙儿都看着,也放心。”
“嗯,不错,你想得周到。”
何守义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对这两个外乡人越发满意。
连带看向总不让人省心的天明天珠兄弟俩都多了些赞赏,至少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一切事宜都已谈妥,两人没打算多坐,起身告辞。
“不好了,不好了!
打起来了!”
却突听外面一个汉子嘶声大喊,且声音越来越近,应是向着这边来了。
何守义也顾不得送客,沉着脸大步流星迎到门口,急声问:“谁打起来了?在哪儿呢?”
“满添叔和丘家的,就在他们院子里,都见血了。”
“一天天的不消停。”
何守义脸色更加难看,怒喝一声,跑着离开。
报信的汉子猛喘几口气,也拔腿就跑,却不想有人比他还快。
张玉梅看着一声不响跑远的兄弟俩,眼里难掩焦急,小跑着追在一行人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这些个搅事精,真是不让人安生。”
一时间,门口竟只剩下谢知云和齐山。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最后只得帮忙把院门关好,方才牵着驴子慢慢往上山的方向走。
他们无意掺合别人的家事,但不巧的是柳满添的家就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