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教的含金量不够,知识这个东西并不是常态的,而是随时会变化的,只有自己研究领悟才是真谛。
用的都是同样的教材,为何有的人就能中状元、探花,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童生?
区别难道在于不够刻苦,不够用功?
答案肯定不是。
归根结底,就是读死书和读活书的区别。
前者看着好学,不懂就来问老师,老师一教也能明白,可他明白的只是表面的肤浅道理,对于更深层的东西掌握不了,也无法做到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这种人,再刻苦用功成就也有限。
读活书的就不一样了,那真是才思多具,往往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如此才能精准命中考官的痒痒点,从而一路高中走上人生巅峰。
既然从事教育工作,又恰巧碰上个来求知的学生,赵安当然要用点心,不希望少年走读死书的路子。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就能有所突破。
不懂就问老师是个坏习惯,容易产生依赖性。
再说,老师水平真要高的话,也不至于在这教你们了,对不对?
少年带着莫大疑惑离开了“办公室”,却不知他若继续追问赵老师的话,被逼急了的赵老师大概率会嘣出一句来:“你他娘的问我,我问谁?”
闲着无聊,随手拿起学正值桌上的一堆“文件”看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关于府学人事管理方面的材料,没什么特别吸引赵安的东西。
唯独一份教育体系的升迁材料让他多看了一会,看完才明白各省的府学教授、县学教谕,以及府里学正、训导之类的教职官员都是从举人中选授,只有顺天府的教授必须进士学历,且起步就是正六品。
府学教授若升迁的话也不是升任本省提督学政,因为学台大人并非正式官职,而是清廷设立的临时性职务,类似钦差。
即原有品级不变,只是前往某省代为主管教育。
因此有些省份的学台是由京里的侍郎、京堂担任,有的省份则是由翰、詹、科、道、部属等官两榜进士出身人员简用。
这就导致有的学台是从二品的大官,有的则是正五品的科道御史。
不过哪怕是正五品的学台也有密奏权力,在省内可以与巡抚、布政、按察分庭抗礼。
学台的升迁机会也远比其他官员要高,故捐纳出身是无法担任学台一职的。
府州县的教官因不是进士出身,出路最好的是升国子监典籍、翰林院待诏、京府教授、外县知县等职。
至于赵安担任的这个学录和州、县学的训导就不限举人出身了,一般是从岁贡生,也就是优秀的监生选授,出路最好的是升到翰林院做孔目,或外府经历、外县县丞,及县教谕等职。
也就是说如果高升到省里的府台大人把赵安给忘在扬州府学,他这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就是正八品的科级官员。
府学管教职工人事的马学正回来时,赵安还在翻看桌上的文件,这让马学正不由眉头一皱,冷冷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官屋中?”
听到声音,赵安赶紧站起欠身道:“在下赵有禄,奉府台大人之命前来府学报到并任学录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