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闻言,低着头凑向前:“妖门和娼门……”
金瞎子瞥了眼坐在角落中,风情万种挽着头发的隐娘,微微摇头:“听老夫一句劝,莫挨她们。”
“都是走江湖的,并非老夫看低谁,而是怕。”
一句而过,金瞎子不再讲隐娘,继续道:“妖门女子大都生得漂亮,行骗手段也多,常令人防不胜防。
“我就曾见过一个妖门女子,利用五六岁小儿行骗的。
“她们先将孩子丢在街头,那孩子见了衣着光鲜的妇人便上去哭求,遇见心软的,多会领回家中给口吃食。
“而这些妖门女子,会佯装孩童家人,上门酬谢,借此进入家中,留意家中环境、人口。
“若人员稀少又富裕,不日便会有贼人上门,或是当下便偷走家中财物。”
见秋生张嘴,金瞎子淡笑:“当然,除了八门和下四门,还有荣、拦、横、调、柴、马、离、随、谣等,数不胜数。
“一两日的,根本说不完。”
话到此,金瞎子看向李舒来:“就不知李少侠,是哪一门的?”
将眼中白蒙摘去后,金瞎子看人时再没了先前的诡异,反显得咄咄逼人。
李舒来从地上抽出一根干草,两指捏合,极为轻巧的在干草一头打出一个结扣。
他随手一甩,便套在秋生食指上。
秋生用力,发现绳结竟越拉越紧,李舒来见状,指尖轻弹,那草上结扣犹如活物一般,瞬时散开。
这一手使得利落,令秋生很是崇拜。
李舒来则道:“也不是哪一门哪一派,不过一个青山脚下套白狼的。”
“套白狼?”
不说话时,秋生面容有些寡淡,唯独说起江湖事,他眼中才有一丝鲜活。
也许是身份的关系,平日里愿意与他交谈的人太少,导致少年看着有几分因长久孤寂而滋生出的呆滞。
李舒来行事全凭已心,见秋生问也就随口道:“世道不好,闲来无事为糊口,只能找个地僻人稀的地界,等到天黑套些吃食保命。”
金瞎子闻言朝秋生嘿嘿一乐:“李少侠方才露的那一手甚是利落。
“老夫听过这行当,这套白狼指的就是李少侠手上那一抹绝活。
“一条绳,一个扣,夜半三更找一漆黑地儿,遇见行人就将手中长绳往脖颈上一甩,再用力……”
金瞎子抬起手臂,做了个将人勒晕的动作:“然后就将这些个肥羊身上的东西掠劫一空。
“老夫说得可对?”
李舒来点头:“没错。”
“呵。”
金瞎子咧嘴一笑,眼中却带了三分探究:“青山那处偏僻,离官道又远,行商的甚少去那,李少侠这身手怎不选个热闹地儿?”
“只认识青山的路。”
金瞎子皮笑肉不笑:“这几年兵荒马乱的,寻常人身上怕也没几个银钱……”
秋生闻言插嘴:“那一日能套几个钱?”
李舒来面色不改:“这年月,买条人命亦用不上二两银,我这营生自然也没什么收成,求活而已。”
“那是多少?”
“生意好,仨月能套出两张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