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克府是提示其她巨龙的烽火台,在那边亮起火光后,阿芙伦斯其它尚存的建筑也纷纷燃烧起来,已被地震摧毁的废墟照样没被巨龙放过,反正巨龙数量多,一龙一口,足够阿芙伦斯烧得轰轰烈烈。
期间发生了几次余震,神使军忙于保护还未逃远的民众,等妲穆拉回过神来,她们已经转移到了离阿芙伦斯十几公里远的地方,回头依然能看到黄金王城闪耀的火光。
巨龙兴奋地在火上盘旋,鸣叫不止,丹妮斯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妲穆拉自以为是地认为丹妮斯是在阿芙伦斯的街道上游荡,跟曾经热爱过的地方做最后的道别。
阿芙伦斯是富裕的意思,歌德兰德富有的王室娇傲地为它取下这个名字。
全大陆连续几代最优秀的工匠、最有才华的设计师、最进取的建设者们,混合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每个王城居民的愿望,灌筑出这座黄金王城。
如今,它被永久地从世界抹去,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以妲穆拉的聪慧,能想明白丹妮斯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唯有美好事物的毁灭才会带来永不消逝的震撼,她要所有人都记住此时此刻,记住阿芙伦斯这般下场是因为什么,死神的所作所为,不仅会被记录在新世界的历史书上,还要血淋淋地刻在每个活着的人心里。
悲伤总是比快乐要好铭记得多,不是吗?
妲穆拉遥望那明亮的火,忽觉伤感。
娥妮斯特正坐在离妲穆拉不远的树上,也在向阿芙伦斯眺望。
妲穆拉知道她心中也不好受,用风魔法飞到她身边,并肩坐下,沉默地陪伴她。
“你觉不觉得丹妮斯做得太过了?”
娥妮先开口打破沉寂,“没必要非到这份上不可。”
妲穆拉不肯回答。
娥妮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等丹妮斯的新世界完成,你想做什么?”
“云游四海。”
“还以为你会成为全大陆的大祭司呢。”
妲穆拉只摇头,不多言。
纵然是娥妮这种脑子不算很灵光的人,也心领神会地不再追问。
妲穆拉想成为的一直是母神的祭司,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二人在这儿呆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火还在烧,丹妮斯回来了。
妲穆拉被娥妮拍醒,才发现自己倚着人家睡着了,后背脖子都僵得很,在她缓和的时候,娥妮跳下树,边跑边从怀里拿出文件似的东西,递给丹妮斯。
离得稍远,妲穆拉没听清二人说什么,她也不好奇,若需要她知道,等下丹妮斯自然会告诉她。
闲着无聊,她打量起丹妮斯来——还是一身黑,肩膀上的衣服裂痕不见了,看来原来的衣服被火烧毁,又换了套一模一样的,火灾烟尘大,她身上却一点灰都没有,应该是用魔法清洁过了,在神使军面前,她需要保持威严和体面,只有眼底的青黑昭示着死神也会疲累。
丹妮斯面容严肃地一边翻阅娥妮给的文件,一边听娥妮汇报,末了,她对娥妮说了几句话,应是下令。
歌德兰德王城沦陷,听说肯特亚的王城也一样,但两地还有零星城镇没被神使军拿下。
妲穆拉猜测,丹妮斯会要求她们继续攻打未受死神控制的地方,难民的安置如今也是理应由她们来考虑的问题,这种小事,丹妮斯没必要参与。
果然,丹妮斯跟娥妮说完话,便叫她过去。
娥妮挥手作别,留下丹妮斯和妲穆拉两人。
丹妮斯先是如妲穆拉猜测那样,要她带神使军继续攻城略地,杀男和维男者,还要帮助归顺的平民躲避或抵御灾祸。
妲穆拉酝酿了下语言,问:“您还要降下灾祸吗?”
“不。
这块大陆架不稳定,有没有我都一样。
我带来的灾祸只有战争。”
妲穆拉被她说得呆愣,没想到丹妮斯会这么直白地告诉她。
“对了。”
丹妮斯将手伸进口袋,掏出储物镯,又从里面拿出本旧书。
封皮破损了,书页隐隐透着股霉味,她将这本书递给妲穆拉。
妲穆拉带着困惑接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