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拂过的梨花落在青石板路上,翠绿之上一片白嫩,如雪堆砌,格外的好看。
被轿辇抬着一路招摇而过的柳安然叫了停,凝眸望去,复一笑:“本宫记得,淑妃似乎很喜欢梨花。”
小德子在下面,也不知该应答什么,便说了声是。
柳安然知晓他不是嘴巧,甚至不是聪慧的人,便笑着自顾自道:“你不用跟着本宫的,去折两支梨花下来,送给莺歌,叫莺歌给淑妃送去。”
莺歌聪慧,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淑妃的病,也该好了。
柳安然的轿辇在乾清宫后面停下,她下了轿辇,远远便又小太监看见去通报,不一会儿大总管亲自迎了出来,“娘娘里面请,陛下刚才还叨咕您呢。”
她抿嘴一笑:“大总管最近挺好的?”
大总管笑笑:“陛下心情还挺好。”
柳安然心中有了数,既然心情好,那么计划一定是顺利进行了。
她进去,便瞧见人在靠在罗汉床上,冲着自己招手:“朕说今个心情好呢,看来是第六感预料到,你会来。”
柳安然一笑,小跑了过去,裙摆飞飞扬扬,像是一只欢快的蝴蝶,坐在了他身边,身体下意识便依偎了过去,面上笑的开心,嘴上却是道:“油嘴滑舌。就会逗我开心。”
皇帝哈哈一笑:“这嘴若不逗你开心,还能干嘛,倒是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柳安然一想,还真是,不由有些心虚,复又梗着脖子:“我不是怕打扰陛下嘛!”
“哦?”他含笑:“那你现在为谁打扰朕?”
柳安然白了他一眼,别有一种风情。
梁国公夫人入宫,他该是知道的,偏偏装作不知道,逗着自己。
“陛下的臣子没媳妇,也不关心一下,害的人家母亲都找到臣妾这了。”柳安然坐直身子,做思考状:“若是有人肯求求我,也许我便帮他给臣子找个娘子。”
皇帝瞧着她那矫情的样子,哈哈大笑,末了道:“朕求求你了。”
两人之间,似乎相处起来永远都那么舒服。没有什么顾忌,仅仅就是你,仅仅就是我。
皇帝饶有兴致道:“朕知道,他们顾虑的是什么。他们梁家一直安分守己,朕如何容不下。你下次在召见梁国公夫人,就说,你没空看秀女的册子,将秀女册子交给她,叫她自个挑选。”
柳安然心一动,不难想象到梁国公对于陛下的信任所有的感动,笑眯眯道:“陛下是仁德的君主,有这样的君主,这群臣子也会安心许多。”
皇帝歪头一笑:“是么?”那一句问话,像是在问柳安然,也像是在自问。
柳安然目光一撇,刚好看见床头上放着一份奏折。她伸手拿了过来,只见是礼部的奏折,说的是火族之事。她忽然想起了,嫁给火族的那个公主。
“朕是要回朕的公主,他们却是在漫天要价。”皇帝自嘲一笑:“威严还是不够。先帝在世时,不割地不和亲,他们跪地臣服。到了朕这,似乎根本没把朕当成是一国之君。”
这火族胆大,仗着这些年发展不错,竟然扣下准了回京的公主,然后让皇帝赎人。当然,说的还是很委婉,但在委婉,那都是一种挑衅。所依仗的便是火族在华族之后,如果大秦派兵攻打的话,得不偿失。拿不到什么好处,那块地方占下来,甚至没什么大用,白白浪费人力资源。
柳安然握住他的手,随意道:“陛下完全可以借着华族的手,像火族进攻。”
皇帝沉吟片刻:“谈何容易。哪怕是刺杀华族族长,栽赃给火族,人家能信么?”
她淡淡一笑:“只要是华族族长死了,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但凡想要那个族长位置的人,便先要杀死害了族长的人,到时候争夺位置红眼,谁还在乎是不是真的是火族做的。陛下完全可以让几个华族有地位的人,先于火族结仇。”
皇帝垂眸,拍了拍柳安然的手。
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提醒了他,他现在需要思考,于是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