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立后,还有一时闹的很大。
魏云娘死了。
那天下午,柳安然正在给太后侍疾,殿内药味浓郁,为了遮挡,点上了熏香,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里散发着香味,两样一掺,格外的让人不舒服。
太后疲惫闭着眼睛,手搭在柳安然的手臂上:“皇帝,要立你为后?”
柳安然一怔,她笑了:“哀家终究没有老糊涂到耳目都不聪明的地步,内务府如今加班加点的制作凤袍,想必是要在三皇子满月礼上,册封你吧。”
“是朝中有人弹劾臣妾,穿着僭越。陛下便说,僭越不对,便提一下臣妾的身份,也好不在僭越。”柳安然低眉顺目道。
这种糊弄鬼的话,明显就是一个借口。
不过随着皇帝权利一天天的加深,显然,哪怕是个借口,都无人说什么。
人果然是有权有势,方才有底气。
太后微笑道:“你是个有福气的。”说完,外边便有人急匆匆的赶紧来。
是老默默,她看了眼柳安然,苍老的声音道:“魏太妃,役了。”
柳安然不动声色的问:“这刚回来,好端端的怎么役了?”
“听说,是被人刺杀。”老默默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动了怒,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动怒,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试探几分目的,都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是冲着宣王去的。
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下去。
柳安然知晓,这众人不包括自己,便在一边低眉顺目的呆着。
太后眼睛浑浊不清,感叹道:“哀家与她,也算是妯娌,年轻气盛,争过几回。她总归是争不过哀家的。后来陛下去了,她没少明里暗里嘲讽哀家。现在落到这个局面,倒是叫哀家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顺着叹惜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太后缓缓的看了她一眼:“皇贵妃信命?”
柳安然笑笑,含糊的答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皇贵妃一定是不信的那个。”太后咳嗽了两声,手指着道:“去打开我床边柜子的第二个。”
柳安然抽出柜子,从中拿出来来。是几张纸,她扫了一眼,抿了抿嘴,越看越心惊。
“哀家和宣王,有过联系咳咳咳!”太后一阵猛咳,柳安然连忙给顺了顺气,又喝了点水,这之后,人好了许多。她继续道:“其实,是陈家与他有关系,哀家便给几分面子。但哀家不放心他,同时手里有个把柄,便存放了起来。”
这纸上,清楚的写着。
宣王气死生父,继承王位后,杀死两个弟弟,伪装成自杀,逼迫继母出府,以及种种罪行。
柳安然一条一条的扫下来,起身郑重一拜:“臣妾代陛下,谢太后娘娘的帮助。”
太后说了这么多话,满脸疲惫,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吧。
柳安然为她掩了掩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莺歌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了,立刻拿着大红色的白梅斗篷走了上来,柳安然任由她系上,有些感叹道:“当初太后设计我,在我披风上摸药,引猫来抓。”
莺歌手一顿,这事她倒是知道,不过受害者却是陈慕玉。她没深究其中是怎么回事,只是若无其事的给柳安然系紧披风,然后扶着人走。
现在的天气很好,空气中有冷意,但太阳已经开始散发着温暖,地上的雪渐渐消融,有些泥泞。
莺歌道:“娘娘,不妨还是坐着轿辇回去,等着天好了,奴婢在扶着您散心。”
柳安然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宫道本就难行。”
岂止难行。
这世上任何一条路都不容易走,而容易走的,大多相同到无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