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赵玉锵还是说出了口:“还有三个月,待皇贵妃诞下子嗣之后,请陛下准许我出宫。”
小皇帝听到之后,眉头一挑,却没有反驳。
赵玉锵自顾自道:“那女人,就是礼佛寺,那个被人传做是母亲的女人,是你安排,特意让宣王发现的吧。你都能蒙蔽过他,想来这些日子,得到的权利越发的多了。既然如此,你不需要我了,我便没必要在宫里自我圈禁了。”
“他整日想要抓我把柄,我便成全他。”小皇帝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严肃道:“至于你,我希望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因为你想,你愿意,你心甘情愿,而不是被他人左右。”
赵玉锵点头,目光飞快的撇过窗户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朦朦胧胧的天色,让人愈发的不安。
果然,开始有奏折启奏,追问皇帝生母,并隐晦的问女尼是何人。
这样的问题渐渐演变成了逼问,最终成了宣王一系的人,朝堂之上的对持。
皇帝生母卑微的消息,传得贬低都是。
甚至还有人说,皇帝为了掩盖生母卑微,让人毒杀生母,生母为逃命,遁入空门,机缘巧合,入了后宫。有些老臣甚至信誓旦旦的拿出“证据”,表示皇帝生母的确卑微,是妓女,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皇帝的血统问题。
小皇帝先是忍耐,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最终隐忍不了而爆发,朝堂之上,与人对持。
和尼姑滴血验亲,结果并不能融合到了一处,母子一说,无疾而终。
梁国公又站出来,表示先帝滴血认亲之际,他也在,皇帝的确与先帝是父子。而其生母,则是江南望族之女,因早逝,无从查证。但据查到的证据,这女子的确未婚生育一子,但那一子不知去向,年龄上也能吻合,于是,这么凭空嫁接出来了一个生母。
至于宣王等人,分别受到了不同的惩罚。
因为这次有梁国公站台,小皇帝底气足的很,下旨将宣亲王,降为郡王,禁足,无召不可出。其余之人,一律革职流放。即便如此,也有太多的人称赞皇帝仁慈,借此机会,一个贤明是逃不掉的。
他这次主要消除的是宣王在各个派系安插的人,还一局夺了兵权,全部交给梁国公。
梁国公年事已高,不会在有什么掀起风浪的心思,何况其子梁英是小皇帝当初的陪读,如今的心腹,自然是忠心耿耿。
皇帝登基的第十三年,元鼎十三年春,彻底掌握了朝中的局面。
柳安然得到前朝的消息后,淡淡一笑,没有在意对方瞒着自己的事情,抚摸着大肚子,道:“去把那消息传出去吧。”
莺歌应下。
于是乎,宣王一近身侍婢晕倒,查出梅毒,似是从宣王身上获得。
宣王一派惶恐了,偏偏宣王被囚禁着,连出来反驳之话,这脏帽子,似乎被扣在了头上摘不掉了。
这便是痛打落水狗。
柳安然捂着肚子大笑,心情甚好,招呼道:“景云,来母妃这。”
景云扶着莺歌,练习着站立,见她招呼自己,抬步便要走。只是那小腿还有些软,不由得跪了下去,小嘴一张一合,抱怨着,口水又流了出来。
柳安然捂嘴笑:“勿怪莺歌说你,将来是文人。口若悬河啊。”
这屋里正热闹着,外边忽然来了人,小皇帝走了进来,神清气爽,但又有些担忧的样子。
柳安然不去看他,能理解他不告诉自己是一方面,要表达自己不悦是另一方面。
“朕瞧着景云,可是大了不少。”小皇帝想着自己待会少不了要割地赔款,样子太难看,于是挥挥手,让人都下去。
柳安然似笑非笑:“陛下眼睛好,人也聪明,自然看的出,有没有变大。我是傻,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皇帝抿了抿嘴,一叹,摸着柳安然的肚子,唉声叹气:“儿子,你母妃能不能原谅我啊。”
“能。”柳安然气笑了:“能理解,不能体谅。我以为,陛下是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