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的姐姐,阳泉君满心赤诚,此事关系重大,事关家族兴衰,遂将心中筹谋毫无保留的娓娓道来。
阳泉君这番话,条理分明,恰似一把利刃,直戳华阳太后心底要害。
自从嬴柱薨逝之后,华阳太后仿若历经了一场灵魂的浩劫。
往昔,她凭非凡智谋与雷霆手段,于秦国翻云覆雨,彼时,野心与欲望如熊熊烈火,将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对权势的追逐令她不知疲倦。
然嬴柱一去,好似抽走了她生命中的主心骨,她的心仿佛瞬间死去一般,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对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兴致。
每日深居宫中,看着庭院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只觉一切皆如过眼云烟,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去追寻的东西。
而阳泉君此刻所言,若能精心谋划,扶持合适之人登上王位,自己便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大秦统一天下后的首位执掌朝政的女太后。
想象着自己高坐朝堂之上,受满朝文武顶礼膜拜,决策天下大事,这份无上的荣耀与权柄,于她而言,仍有着难以抵御的诱惑。
言至于此,阳泉君稍稍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继而缓声道:“从为公的角度考量,政公子在诸多方面着实要比成蟜出色太多,无论是在咸阳城中所拥有的影响力且其自身所展现出的才能与智慧,更是令人赞叹,绝非常人可及。
反观成蟜,纵使其也在努力,可这一生怕是都难以企及政公子的高度,所以政公子无疑是太子之位最为合适的人选。
并且,族弟我心里也清楚,姐姐如今对政公子极为看重,平日里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只是族弟心中,实有隐忧啊……”
阳泉君此时欲言又止,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忧虑。
“你可是担忧,怕有那么一天政儿即位之后,凭着他那刚硬且强势的性格,会打压我芈姓在大秦朝堂的影响力?”华阳太后出声打断道。
“诚如姐姐所言,这确实是族弟心中最大的忧虑所在啊。想当年,芈姓一族在昭襄王时期遭受过重创,诸多族人被封地削减,权力旁落,在朝堂之上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那一段岁月,芈姓族人们在秦国艰难求存,受尽冷眼与排挤。
好不容易在历经无数波折,才又重新获得现今这样的威望,实在是来之不易啊。”阳泉君芈宸满脸愁容,声音之中,尽是无奈与惶恐,向华阳太后倾诉着内心的不安与忧惧。
闻听此言,华阳太后微微皱眉,轻蹙之间,旋即恢复往昔平静。
她缓缓开口,声虽不高,却具穿透人心之力,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哀家跟你讲过的这些话。
只要我芈姓族人能够始终如一的保持对秦王的忠诚之心。
平日里谨言慎行,朝堂议事时奉公守法,不结党营私,更不做出任何忤逆或者谋叛之事,那么芈姓一族必定会长盛不衰下去。
况且,政儿自幼于赵国历经磨难,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见识过世间百态,并非那种养尊处优、不讲道理、是非不分之人。
他聪慧过人,心中自有乾坤。
倘若将来有朝一日他成功登上秦王之位,而芈姓又能切实为大秦立下功劳,或是在开疆拓土,或是在政务上革新除弊,相信政儿绝对不会亏待咱们芈姓一族的。
阳泉君若有所思,眉头紧蹙,心底反复权衡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