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夏太后目光愈发犀利,直直射向赵姬,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隐瞒和回避。
赵姬听闻此言,瞬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于地上,整个人匍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声音颤抖,满是急切与惶恐,忙不迭说道:“母后,妾身之前的确曾身为吕不韦府上的一名舞姬,但妾身初入府邸,尚未及熟悉府中诸事,便被他献予大王。
妾身与那吕不韦之间,清清白白,绝未发生过哪怕半点逾矩之举。至于政儿……政儿更是大王的亲生骨肉无疑,妾身绝无欺瞒母后。”
“当真如此?”
仅仅四个字,就在赵姬耳边炸响开来。
她本就因恐惧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只剩满心的惊惶与无助。
赵姬神色慌乱,颤颤巍巍的回应道:“回……回母后,妾身……妾身所言句句属实,纵有天大的胆子,妾身也断然不敢对母后有所欺瞒。”
她此时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身躯微微瑟缩,尽显惶恐之态。
听闻此言后,夏太后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思考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夏太后缓缓舒展开眉宇间的褶皱,脸上重新浮现出平日里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只见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柔和的说道:“起来吧,哀家自然是信你的,而且哀家也坚信政儿必定是大王的亲生骨肉,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啊,那躲在暗处蓄意搅乱局势之人,实在太过阴险恶毒。”
话语间,夏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母后,那妾身……妾身往后是否应该彻底与丞相斩断一切往来?”
“不可,倘若你真这么做了,岂不是等于向旁人昭示你自己心中有鬼、底气不足么?故而,从前怎样行事,日后依旧照做便是。切不可因一时惊慌失措而乱了方寸。”
她明白,任何一丝异常举动都可能被敌人利用。
“喏,妾身谨遵母后教诲,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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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至,此时的华阳宫内。
华阳太后自廷尉府匆匆折返,步履间隐现疲惫与愤懑。那一群原本娇柔妩媚的伶优们,自从被带出兴乐宫之后,竟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她们一改往日里低眉顺眼的姿态,人人面上浮现坚毅之色,仿佛生死之事皆被决然抛却。
面对廷尉的严厉审讯,这些伶优竟然无一人吐露半字有用的信息。
哪怕是廷尉在得到华阳太后的首肯后,当着他们的面,当场对一名伶优施以极刑,其余人等亦是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这般异于常人之举,无疑昭示着这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筹谋已久的阴谋。
此刻,华阳太后端坐在殿内正位之上,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双眼燃烧着怒火。
她面色阴沉得可怕,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语不发,让在一侧的阳泉君芈宸不禁感到心中阵阵发怵。
过了好一会儿,华阳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口中罕见的爆了粗口:“尔等狗彘鼠虫之辈,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