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日,细雨院夜夜笙歌。
贪欢洞真传红云与那无门贱奴之间的风流韵事传得三十二洞人尽皆知。
什么池水中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云间’里欲仙欲死不知晕厥多少次。
“什么?什么?你说床榻了?”
“床裂了!二人翻江倒海,那是一地狼藉,不堪目睹,不堪目睹啊!”
“听闻之前红云曾在纱帐内一同和她的七位郎君作乐寻欢,想来那纱帐应该很结实的……”
“只能说这位后起之秀‘势头很猛’啊!那贱奴每晚纵声狂笑,笑得红云春心荡漾,娇啼声‘穿云裂石’……”
三十二洞弟子纷纷议论,没有一个不等着看笑话。可笑话却迟迟不肯来。
是上面忘了?还是真如花宫主所言:出得浮尸林的人既往不咎?
贪欢洞洞主常欢也未置一词,像是默许了红云的胆大妄为。
段断如何从浮尸林中走出也一直是众弟子心中的谜团。
神木未有开花迹象便是证明那小子没有得到神木魔种,若是没有得到神木魔种他又是如何出来的?
众弟子百思不得其解,一些人把这事儿归结于运气,那几日浮尸林中人数众多,神木无暇顾及?许是让那小子得了间隙逃了出来?
一些人则不这么认同,他们认为应该是秋水殿中的乱党余孽不甘心,临死前施了什么隐秘手段让那小子出来的。所以那无门贱奴一定不简单,没准儿他被赋予重任,暗地里要做些什么将谋逆之事继续下去……
千颜洞真传大弟子明松毫无音讯,不知他是出了意外还是和乱党崔兰瑜有什么牵扯?
若是那无门贱奴真和乱党有牵连,顺着他能不能找到不知去向的明松?
眼下,那无门贱奴之所以相安无事,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
贪欢洞,细雨院,云间。
明晃晃的光照进新纱帐。
‘云间’已恢复如常。
段断早醒了却没有起来。他躺在床上,望着帷帐,双目失神。
丫鬟们跪在一旁。
“辛公子,好消息!小姐说若是公子觉得房中烦闷可以出去走走。小姐已在公子身上画下‘玄纹’,公子可以随意进出贪欢洞。公子还可以去紫萝道走走,那是公子与小姐初相遇的地方……”
段断没有回应。
玄纹?画在身上?呵……
“公子不是一直想出去的吗?山中遍布结界,各洞都在紫萝道设了结界供弟子出行,公子不想去见见三十二洞的弟子与他们交友吗?”
段断心说,我还哪有脸面见人?
十日来,他没有一日不晕没有一日不头疼。
为什么晕?段断不愿想……
为什么头疼?可能是种了摄魂之术的后遗症。
窗户和门都开着,谁愿意看就看罢,段断已经不在意了。
白色花瓣从门窗吹入,纷纷扬扬,屋中像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段断不由想起浮尸林那场大雪,数百具尸体埋在雪下。有的人死了,但有的人还没死!
他怎能全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怎能轻易消沉?
若要修魔就要积聚怨气不停杀人,总有一天他要满手血腥。如此一比,清白算什么?舍就舍了罢。
按丫鬟非儿所言,现下段断也算入了贪欢洞,是三十二洞天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