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安帝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李梵只是用余光瞥他一眼,脸色灰败,眸光浑浊,气息也没匀多少,说话都能大喘气,他心下了然。
时日无多。
“吉妍给朕送了一份厚礼回来,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醇厚,乍一听却是正人君子,但结合品行而论,实则不然。
“阿巳,朕一直以为你安分守己,却没想到,你太令朕失望了!”
昭安帝似是气急了,抓起案上的一封书信砸到他脸上,骂道:“真是小瞧了你的本事,看看这是什么?!你与吉妍的来往书信,你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李梵立即做害怕模样,又忙不迭跪下,不敢看昭安帝,只是就着手边掉了的书信拾来,展开瞧瞧到底是哪封书信被皇帝抓个正着。
然,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上面混着尉迟嫣偷偷添上告状的话,满篇除了问候安好之外,就是皇后冤枉云云。
可谓情真意切,一点错都挑不出。
但,这封书信到了昭安帝眼里,就像是一封罪状,陈述他有多不喜爱这个孩子,这无异于是宣战。
“皇后的事情,朕已经给了你一个交代。你这封书信的意思,是想告诉吉妍,朕苛待你,朕对不起你母妃,朕默认他人对你的为难吗?!”
李梵忙磕头,解释道:“父皇恕罪,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知道父皇为难,皇后一事实在是身不由己。儿臣只是告诉姑姑,一切安好。将皇后的事情顺嘴提了一提,没想到一时不察,就多了几句。儿臣该死,还望父皇恕罪!”
“行了,一言不合就跪下,成什么样子!”
昭安帝眼底的厌恶和嫌弃是不带掩饰的,只是在李梵起身的时候,他敛了眸,却没藏起来。
只是,长叹一口气,郑重开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毕竟朕对你不闻不问多年,确实是让你受气了许久。只是,这封书信现如今送去西关不大合适。你……阿巳啊,你也已经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了,理应学学你的两位兄长独挡一面了。”
原来,他还未懂事。
李梵低眉顺眼道:“是,父皇说的是。”
“这些年,你总是喜欢在外游走。此次让你去榆州治理水患,也是一次历练机会,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如今,你二哥册封太子,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他确实品行端正、礼贤下士。太子遭遇不测,朕已经没空伤心了,近日处理这些琐事,也是乏力。”
昭安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打感情牌,李梵听了想笑。
又当又立。
他又道:“你已经二十二了,不要与长泾一样,总想着做出现点成绩给朕看。册封太子,并不是朕一时兴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为你二哥解忧,总能得些美名在外。长泾性子急躁,朕只能徐徐图之。
你的四皇子妃似乎是受了许多委屈,朕也知你有心回护她,但你得拿出些实力来护着她。不要总想着嘴上说两句,那话人人都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