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威搓了把脸,似乎觉得很没面子:“……左妍就是这样,小孩子脾气,有点什么不顺心的就跟我闹别扭。所以我为了哄她,就想着向她求婚,没想到她还在气头上,就把我拒绝了。”
季望毫无征兆地:“你们离开的时候,下雨了。”
“……对,她太生气了就自已先跑着离开了。月湖山全是野路,我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怎么叫都不回应我。我下山之后也越想越气,就开着电动车先走了,我以为她会自已回家。没想到……早知道我就一定找到她才回来。”
对于郭立威含着眼泪忏悔的行为,季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接着又问:
“离开月湖公园之后,你去了哪里?”
“那个时候我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是雨太大了,就在巷子里的一个店铺那里避雨了。我当时的情绪也不对,就干脆当做是反思。一直到夜里十点多吧,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下着雨也回去了,没想到就在安心大道摔跤了。”
在问话结束的时候,季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说:“感谢你的配合,麻烦这些天你先待在自已家里好好养伤,暂时不要多做移动,案件有进展之后会再劳烦你……汤原,给郭先生采集指纹和DNA,然后你亲自送他回去吧。”
郭立威脸上和善的笑意崩裂:“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望把椅子推回原位,语气依然坚定:
“字面意思,请你配合。”
叶亦懒懒地靠在询问室外的墙壁上,一边焦急地刷着手机等待祝杆找人的消息,一边旁听完整场问话。季望经过身旁时,低声对她说:
“这个人平时被大家捧得很高,对自已的所作所为都很自信。我们反反复复问了那么多次,他都是给出同样的回答,像是预先准备好了草稿一样。”
叶亦仰起脸:“现在怎么办?”
季望揉揉太阳穴:“现在最好的方法是尽快找到凶器,否则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叶亦茫茫然:“今晚不加班么?”
季望抬手在她眼睛底下碰了碰,嘴角就不由自主勾起笑意:“熬了两天大家都顶不住,嫌疑人被控制住,今晚先回去睡一觉吧。”
叶亦确实很疲惫,靠在椅背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到车子停稳时,叶亦睡得正香。两簇睫毛乖巧地合着,眉目间没了平日里那份没来由的忧愁和落寞,反倒添了几分淡然和舒心。
季望纠结半晌,实在没舍得把人叫醒,只轻手轻脚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去把她慢慢抱起,迈步走进小区。
叶亦家里没亮灯,季望也没在叶亦身上找到钥匙,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回自已家。
在后背碰到柔软的床铺的瞬间,叶亦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
“……嗯?”
季望低头撩开叶亦额头的碎发,在暖黄床头灯的映衬下轻轻笑了笑,仿若心头最柔软的每一寸都被抚平:
“你今晚就先睡我这儿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叶亦好像对季望的为人百分百信任,当真完全不担心自已的处境是否有潜在危险或是大半夜在男方家里留宿是否合适,只是翻个身捞了个枕头抱着就睡了,嘴里只嘟囔了句:
“你明天不用我帮你洗床单就行。”
季望帮她盖好被子,心头暖暖的:“怎么舍得。”
这句话像是羽毛般轻轻在心尖扫了扫,叶亦忽然清醒了许多,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夜里的静谧总会让人放松,人与人之间满心的戒备和猜疑会随着安静缓缓消散。
季望坐在床边,视线描摹过叶亦那清冷却乖巧的侧脸,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叶亦,我……我喜欢你。”
如若是平日里的一句表白,叶亦随便都能糊弄过去。可此时季望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话,而更像是在当下这个情境中由内而外的心里话,不求回应,只是想告诉她。
叶亦轻轻阖眸,终于转过身来,动作间床单发出轻柔的窸窣声响。
她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