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稚抬眸,看着已经走入到空出场地的两人,傅明宴向陈安安伸出手,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划过陈安安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表的手腕——那是他从未对她做过的绅士礼节。
“可是……”
她声音发颤,掌心月牙形的掐痕渗出细密血珠,“明宴哥说过收养不是施舍……”
“看来这些年他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到现在都不识时务。”
傅老爷子突然用拐杖重重戳向她的小腿,“知道为什么每次傅家家宴,他从不带你来么?”
他冷笑着指向舞池中央,“因为真正的傅太太,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而不是一个靠出卖色相为生的人!
皮囊不过是暂时的,终究有老去的一天!
你——宋晚稚,从没被傅家看在眼里!”
舞曲进入华彩乐章,傅明宴揽着陈安安的腰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
陈安安胸前的钻石项链在高速转动中划出璀璨弧光,像是给这场交易盖上的火漆印章。
宋晚稚突然垂下头,此刻他衬衫上残留的苦橙香水味却缠在另一个女人发间。
“可他不是提线木偶!”
她猛地攥住香槟塔的桌角,指甲缝里嵌进鎏金雕花的碎屑,
“所以你觉得自已能改变傅家六十年的规矩?”
傅老爷子突然拽过她手腕,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永远进不了傅家的门!
明宴的阅历还是太少,才会被你一时蒙住!
但是我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看过太多太多!
宋晚稚,如果你真的为了他好,就趁早撇清关系!”
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戳在宋晚稚的心脏上。
孤儿的身份一直是她最大的软肋,这些年傅明宴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生怕受到外界一点伤害。
可父母去世的时候,却还是成了她心中的痛。
如今,再次血淋淋的被傅老爷子撕开,暴露在灯光下。
舞池爆发出掌声,傅明宴正低头为陈安安调整滑落的肩带。
这个角度望去,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绅士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傅明宴的温柔不只给了自已,同样也可以给别的女人。
傅老爷子看着她出神的模样,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选今天摊牌吗?”
傅老爷子将邀请函拍在她颤抖的手背上,烫金日期旁印着陈氏集团logo,“陈家刚给傅氏注资三十亿。”
他指向正在与宾客举杯的陈父,中年男人西装口袋露出的雪茄剪镶着和傅明宴袖扣同款的坦桑石。
乐声骤停的瞬间,整座大厅陷入黑暗。
当追光灯再次亮起时,宋晚稚看见傅明宴的唇印在陈安安手背,他无名指上那圈她亲手编织的红绳,在聚光灯下黯淡得像干涸的血迹。
陈安安耳语时呼出的白气凝结在傅明宴金丝镜片上,遮住了他望向这边的那一眼。
“现在明白了?”
傅老爷子将雪茄灰弹在她的裙摆上,“你这样的菟丝花,只配活在……”
。
他突然顿住,看着宋晚稚踉跄后退时碰到香槟塔。
金字塔状的水晶杯接连炸裂,金色酒液漫过她脚上傅明宴送的羊皮高跟鞋,如同熔化的黄金枷锁。
这边的骚动引得傅明宴抬头,宋晚稚在眩晕中看见他瞳孔骤缩。
陈安安却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即将迈出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