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末微微皱眉,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赶忙说道:“母亲啊,能不能让他们下午再来呀,这大早上的,雪下那么大,他们赶路多费劲,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呢。”
王沁被他这话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颜末的额头,说道:“你这都什么歪理,人家都是专门赶过来的,哪能说让人家下午来就下午来呀,可不许再任性了啊。”
颜末嘿嘿一笑,露出大白牙,讨好地说道:“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母亲您最疼我了,就依我这一回呗。”
王沁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听话,等他们量好了,吃了午饭,你再休息也不迟。
这成婚可是大事,衣服可得早点准备好,可不能再拖拖拉拉的了。”
颜末一听,知道拗不过母亲了,只好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道:“那好吧,母亲,我这就起来,小玉,帮我拿几件厚衣服来,就那前两日买的那件白色衣服,还有那个披风,也帮我找一找。”
小玉在一旁听着,脑海里想着这些衣物都放在哪,等颜末说完,小玉立马冲向衣柜,“公子,您稍等,马上就好。”
颜末眼珠子一转,他可不急,最好是找不到:“我不急,你慢慢找。”
小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自家公子就是想赖床,它可不能如了颜末的意:“公子放心,这些衣物我平日里都有数,只要公子想穿的,小玉一下子就能找到。”
王沁看着两人犹如兄妹一样的相处模式,脸上满是笑意,心里想着,这孩子虽然爱赖床,可这府里,上上下下都说他的好,而末儿也是拿他们当家人,这种相处模式还真是少见。
不一会儿,小玉就抱着几件厚衣服走了过来,放在床边,说道:“公子,衣服拿来了,您快穿上吧,可别让夫人等急了。”
颜末慢悠悠地从被窝里伸出手,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大冷天的,起床真是太遭罪了,真怀念被窝里的暖和劲儿。”
此刻,颜末有点怀念地暖了,大冬天,穿个睡衣就能在屋里乱跑,晚上有时候能热醒。
王沁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催促道:“你呀,动作快点,人家做衣服的师傅估计都快到府门口了,可别让人等久了。”
颜末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那模样看着还是透着一股子不情愿,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他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床边,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困意,仿佛还没完全散去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颜管家的声音:“夫人,做衣服的师傅们到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王沁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儿子,咱们快去前厅,别让人家等急了。”
颜末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王沁往屋外走去,小玉则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下公子可没法再赖床咯。”
颜末回头瞪了一眼小玉,“你这个小丫头,等会罚你抄书。”
小玉啊了一声,一脸不情愿,颜末不予理会,扭头直奔前厅,小玉委屈巴巴跟在后面,直到见到做衣服的师傅,她才换了一副表情。
整个颜府里,因为这事儿,倒是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冷了呢。
东宫之内,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宛如万千银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李世民身着一袭厚重的龙袍,静静地站在殿外,纷飞的雪花不断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可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目光凝重,遥望着北方的天际,仿佛那漫天飞雪的尽头,便是他忧心所在之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忧色,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起了一首诗:
“飞雪漫天际,寒云锁北疆。
苍生罹冷苦,吾意怎得安”
一旁的无舌身着暗色的衣衫,身姿笔挺,静静候着,目光始终落在李世民身上,听到那诗句,暗暗在心中记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转头看向无舌,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凝重吩咐道:“去把杜如晦,无忌,房玄龄,裴寂,萧瑀……叫进宫,就说朕有急事与他们相商。”
无舌赶忙诺了一声,不敢有丝毫耽误,脚下生风一般跑出宫门,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
李世民缓缓靠在门框上,双手微微握拳,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关切,心中默默祈祷着北方受灾的子民能少一些,能安然度过这难熬的寒冬。
就在这时,李承乾抱着一本书,迈着小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精致的锦袍,小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微红,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好奇与机灵。
远远瞧见父亲面色凝重,眼神忧郁,心里便知晓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本想着上前询问一些学问上的问题,当下急忙合上书,慌乱地将书藏在怀里,脚步一转,想转身离开,免得打扰了父皇。
然而李世民本就心思敏锐,已然听到了那细微的脚步声,声音虽小,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承乾,既然来了,怎么又突然转身。”
李世民出声叫住了他。
李承乾愣了一下,身子像被定住了一般,随后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手作揖,弯腰低头,脆生生地说道:“孩儿见过父皇。”
李世民目光深邃,看着承乾,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李承乾心里明白父皇这眼神的意思,自然也不好隐瞒,便老老实实地回道:“回父皇的话,孩儿本想着询问一些问题,但见父皇忧心忡忡,想必是遇到极为棘手的事,孩儿虽年幼,也知道国家大事不能耽误,所以,孩儿想着等父皇处理好国事,再询问父皇。”
李世民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冲着李承乾招了招手,说道:“过来,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