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楚青檀不得不再次看过去,他有些心不在焉,听晏归尘道:“师兄坐过来,离我近些。离得近了……就不冷了。”
晏归尘边说边移开目光,耳尖泛红。好在炉火烧得旺,掩盖了他的异常,令对面的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楚青檀依言坐过来了,他心里高兴,默不作声地往楚青檀身边挪了几下,直到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他的小心思才终于算是圆满。
楚青檀抬了下手臂,没抬起来,拍他:“太近了,往里挪挪。”
晏归尘不愿意,抿唇道:“不挤的,分开了多冷啊。”
楚青檀叹气:“你压到我袖子了。”
这下不光是耳尖,晏归尘整张脸都红了,炉火烘得两颊发烫,他连忙起身将楚青檀的袖子捞出来,然后坐回原位,看来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往外挪一寸。
动作间两人的手无意触碰到,晏归尘惊讶:“师兄,你的手怎么冷得像冰一样?”
心里揣着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身体自然热不起来,楚青檀垂眸道:“天太冷了。”
天气确实冷,哪怕关上了门窗,寒气还是像个喝上了头的醉汉,在门外粗暴敲打。再足的炭火也迟早会有烧完熄灭的时候,这场风雪却不知何时才能止息。
楚青檀满心荒芜,各种思绪像疯长的杂草,让他逐渐失去了往日的清醒。以前他总把自己当个隔岸观火的局外人,不曾想,入局之后引火烧身,他和这些书中人没什么区别。
有时他还挺羡慕系统,独立运行不受干扰,所有程序和数据都指向“完成任务”这一个目标。若是人也能和它一样,像修剪花枝一样剪去多余的情感就好了。
忽然他感到手一暖,有人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他的手,手心温暖干燥,带着刚从暖炉前汲取的热意,暖到甚至有些发烫。
晏归尘的心砰砰跳着,努力让自己的双手不颤抖,身体像是被人投进了烈火,烧得他心慌意乱,却又热血上头。
“师兄怕冷。我、我为师兄暖暖手吧。”
少年春心萌动,面对心上人,总是忍不住想对他好,一边希望他明白,一边又害怕他明白。
这份惴惴不安,羞于启齿的懵懂,像是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纱,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影子,揣摩对方的心意,牵肠挂肚,你退我进,最是模糊不清,也最是撩人心弦。
晏归尘性情内敛,面对感情却有着兽类的横冲直撞,不懂婉转迂回,腼腆又大胆地伸出试探的触角,若是没有被拒绝,便往前一点点,再往前一点点。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楚青檀都没和谁正经开始过一段感情,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