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玉点点头,荔香会如此想,原是人人都有的虚荣心,也很是正常。
她只能引导荔香,让荔香按她的想法来。
“那你觉得,这件事,我吃亏了吗?”
荔香想也没想道:“当然吃亏了,那海夫人和那些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闲话……小姐,你不知道,五年之后若是议亲,你……你的处境会有多难……我原本觉得小姐你好厉害,可是……那只是在柳府里,出了柳府……”
果然,荔香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片玉觉得有些心累。
荔香这样年纪不大,又一直生活在内帷中的姑娘,脑袋中关心的始终就是这些问题,她们不似莫尾生,有良人身份、有积蓄、有想法;也不似屈如雪,生存环境恶劣,迫使她们早早看清现实。
荔香就像是生活在一个虚假的温室中,她自小的想法便是要服侍好自己的小姐,为了避免自家小姐走弯路,她们要更加懂得如何去贴近如今的公序良俗。
而在不知不觉间,那些对小姐的约束,也渐渐成为自己身上的枷锁。
不止如此,因为她身处的位置,她甚至都看不清这些东西背后的真相。
片玉原本也想着,荔香的想法如此循规蹈矩,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对她来说也是求仁得仁。
可偏偏荔香对她又忠心耿耿,她也实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让她嫁人,她舍不得自己;让她改变想法,却更是难上加难。
片玉心里千回百转,决定采取一个新的办法。
她冷下脸来,盯着荔香的一双眼睛,只将她盯得瑟缩如鹌鹑一般,才冷冷开口道:“荔香,我说过的话,难道你全当耳旁风?”
荔香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忙道:“怎么会!”
“那好,你便将我之前说过的话,在心里想。你心里担心的事,用我曾经说过的话,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和我说话,什么时候找出答案了,你来告诉我。”
荔香像是被她下咒一般,嘴巴抿得紧紧的,神色也很是慌张。
片玉满意地点点头,回过身接着往前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片玉决定试一试。若是能就此让荔香开窍,她也不用忍痛将她送出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片玉走出游廊,眼前是一道月洞门,正好奇这附近怎么没有人,打算穿过此门,再往前走时,便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原本打算走,却听见了元引秋和赵正贞的声音。
只听元引秋道:“如何?殿下,你现在的脸色,可不大好看哦!”
语气中带有十足的挑衅意味。
“是吗?你说说我脸色怎么不好了?”
“面色苍白,微微透红,啊!难道殿下是生气了吗?我不过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找了个模样俊俏些的侍从,殿下难道忘了当时是怎么说的了么?”
元引秋的说话声很是夸张,片玉甚至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
一定是以手捂嘴,故作惊讶状,眉毛上挑,眼睛微瞪,实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赵正贞,看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