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裴定礼在狱中,无人能够在慕容宇身边阻拦。
也是从这一年,慕容宇才真正尝到身为帝王的至高权力。
裴家被流放前夕,男丁皆被灌下绝嗣药,不得诞后。
过了几年,听说恭亲王府的裴璇怀孕时,慕容宇亦不能容忍,再次下手。
听闻裴璇身亡,慕容宇的心才落地。
至此,除了深宫中的裴姝,裴家在世上,再无后人。
想到裴姝,慕容宇的心思浮浮沉沉。
此时正好路过乾阳宫外的槐树,慕容宇想起初见裴姝时,她就是站在这棵槐树下。
眉眼疏疏淡淡,碧色的衣裙沉稳如湖面。
槐树依旧高大,槐花已经开过落尽了。
槐树背后忽然传出动静。
王内侍及侍卫立刻护到慕容宇身前:
“大胆!何人敢惊扰圣驾?”
槐树后走出一个女子窈窕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因畏惧而瑟缩,像断了菟丝花一般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臣妾因白日遗失了帕子,故而来寻,未料及惊扰皇上了。”
慕容宇扫了一眼,没认出是谁。
王内侍在一旁道:“皇上,这是祁才人。”
王内侍记人记得准,心里也通透着。
这祁才人大晚上的寻帕子,还非寻到乾阳宫附近,这打什么算盘都不用猜。
慕容宇脸上也出现不耐,想命人将祁才人押走。
可他将开口时,夜空乌沉沉的云朵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开。
云破月出,轻纱般的月光落下。
祁才人眼尾沾染了清冷的月色,竟有三分像裴姝当年站在树下的神情。
慕容宇呼吸一滞,抬起她的下巴:
“你叫什么?”
祁才人受宠若惊,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
“回皇上,臣妾闺名祁馨月。”
慕容宇的眼神落进女子的眼底,宛如沉入湖水。
…………
盛夏的日子转眼就被太阳晒得蒸发了。
八月,天气微微转凉。
浔州白云县里,新开了一家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