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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晌午,叶溪用篮子装着猪肉和酒碗,还有买来的纸钱,便跟着林将山出门了。
四月是绿油油的,不冷不热,风一吹野草晃动,春和日丽,心情也畅快,怪不得人镇上的那些公子小姐儿的要出门子来踏青呢。
村里的孩童在放纸鸢,是老鹰图案的,连着线飞的搞高高的,一群孩童在下面追逐。
两个人去了叶家,同刘秀凤叶阿爹还有大哥叶山一块儿去祭祖,南川洲是没有嫁出去的小哥儿便不能再回祖坟祭祖的规矩的,嫁出去的小哥儿依然是家里人,也要回来祭拜先祖的。
嫂嫂李然身子笨重不能一同去,因此特地早起做了几个糯米发糕,让叶山带着去祖坟供奉,算是她这个儿媳嫁进门后对先祖的心意。
刘秀凤乐的合不拢嘴,直言自家这个儿媳做事周到,有心了。
村路上遇见了许多村里人,都是携家带口的提着贡品和纸钱去祭拜的,众人纷纷打过了招呼。
这是林将山第一次去见自己夫郎的先祖,于是还特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叶阿爹笑道:“哥婿心诚,先祖定是会保佑你们的嘞。”
祭拜过了先祖,贡品便留在了坟头,叶溪和林将山没有留在叶家吃饭,赶着回去祭拜公爹公婆呢。
回家后,叶溪割了一块儿正正方方的五花肉放在碗里做刀头,又倒了两碗酒,另放了一盘子青团儿,供在堂屋的桌子上,两个人在院儿里烧了纸钱点了香烛。
看着灰絮被风刮走,叶溪道:“定是公公婆婆来看我们了,你瞧,咱们烧给他们的纸钱,他们都带走了呢。”
林将山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在雨纷纷的清明时节,心里自是思念自己的阿爹阿娘的。
他抬眼看着叶溪,不禁庆幸道,若不是来了这边儿,怕还遇不见自己的夫郎,可能现在都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现在他有家了。
烧完了纸钱,叶溪便回灶房里做了一锅面疙瘩汤来,勾了芡粉,里面打了鸡蛋,又放了青菜,吃着暖和。
外面的清明雨又下了起来,斜斜飘着,山里又起了雾气和水汽。
叶溪喝着疙瘩汤,规计着后面的事儿,道:“端午不远了,得预备着腌些咸鸭蛋吃,家里的鸭才长了两个多月,下蛋是不成的,得去村里买一些回来,除开端午要吃的,后面也好拿来下粥,或者夹在馒头里。”
林将山嗯了一声,“端午后便要收麦了,今年冬麦长势不错,瞅着能多出几挑子口粮来,我寻思着咱家地要少些,先紧着收了,能抽出手来去帮丈人家收麦,大哥现下有了鱼塘,整日抽不出手来,怕是到了夏收的时候有些转不过来。”
叶溪点了点头,若是大哥腾不出手来,嫂嫂又怀着身孕,靠阿爹阿娘收麦是不成的,怕是要去请割麦客,那就是划不着的。
“地里面儿的红薯土豆呢”叶溪又忧着自家买的新地,不知道种的粮食收成如何了。
林将山笑道:“地肥,红薯藤子都攀了老长了,土豆也都开花了,等冬小麦收了,便能挖,到时候还得挖个地窖出来,不然存放不下。”
叶溪问道:“不卖些吗那么多的粮食,我们两个人怕是吃不完的,冬小麦一出,那会儿麦子的行市是最高的,村里按照惯例,许多人都会卖一半儿出去,等着秋收的稻子成熟,便能接着吃新稻米了。”
林将山却不赞同,“银钱是死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才是真真在在的,若是想卖,明年再卖也行,总之是要存两仓粮在家里的。”
叶溪不知道相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向都是林将山拿主意,他操持家里就行,总归是不会害了他们的。
林将山吞咽下嘴里的饭菜,才缓声道:“我应当是谨慎过头了些,但我却是见过遭了灾没粮食的难处,那比打仗都惨,前两年的东江原府就遭了涝灾,你们这边隔得远,没怎么听说,我那会儿刚好漂泊到了那地方。”
叶溪搁下筷子来,静静听自家相公讲。
“地里的庄稼都冲走了,颗粒无收,满街都是饿的浮囊的人,米铺的粮食比银子贵多了,有钱的便提着一袋子银子去换两斗米,没钱的就在那里卖儿卖女。”
林将山沉默了一下,没有将更残酷的场面讲出来,怕吓着了自己夫郎,他一辈子在这儿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过日子,怕是没见过那般凶残血腥的场面。
“我就靠着怀里那两张饼,走出来的,还不能让人瞧见了,若是让人知道你有口吃的,便都围了上来,活活打死你抢走的都有。”
叶溪听的睫毛微颤,他是没见过这些的,南川府地产富饶,是没怎么遭过灾的,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靠着地吃饭,生活虽不富足,却是能吃饱喝暖不愁的。
“相公既然是比我多见识的,那就听你的,咱们好好囤粮食,横竖家里也不差银钱花销。”
林将山笑了笑:“怕是你阿爹阿娘要笑我们两个馋鬼了,一心想着自己的肚子,全然把粮食囤在家里。”
叶溪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肉:“我阿娘笑我比在家的时候胖了好些,说你把我养的好呢。”
林将山用手圈了圈夫郎的细手腕,“还能再养胖些,瞧着还是细。”
叶溪瞪他:“才不要,我怕是衣裳的穿不得啦。”
第78章这里是山秀村78
赶在山上桃花最娇嫩的时候,叶溪在家做了桃花酥饼,洗净的桃花瓣揉进面团儿里,加了蜂蜜调成了桃花酱,包成饼馅儿,裹了好几层的面饼,用油炸了好几遍,没有模子,最后只能做成一个个小巧的圆形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