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薇穿浅绿上襦、淡紫罗裙,发间仅以几枚珠花作饰,只髻上一枚嵌宝莲花钗,显出身份的矜持来。
孙云儿也穿绿衣,然而却是荷叶般的青翠欲滴,下头一条黄色罗裙,整个人好似夏日水面的一支黄色菡萏,娇艳而醒目。
天色渐晚,妃嫔们陆续入席,就?连张贵妃也已和容贵嫔在柳树下的石桌前对坐下来,然而紫藤花架下的那三张椅子,却一直空着。
并不是人人都?有江静薇与孙云儿闲适的心情来互相欣赏,更多的人,还是关?注那几张空椅子。
“这几个番邦女子,也太无礼了吧!拿乔也要?有个限度,难道还想姗姗来迟,然后跟皇后娘娘一起落座?”和嫔仍是那副碎嘴性子,已忍不住絮叨起来。
从前和嫔的唠叨,人人都?嫌烦的,今日却罕见地引来附和:“和嫔的话很有道理。”
循声望去,是郑重打扮的丽嫔,她已不算年轻,然而还是穿得鲜亮,除了金翠首饰,又在鬓边簪了一朵娇艳的粉紫玫瑰,看起来又有了艳压群芳的气势,此时满脸的怒意,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还问一句:“难道不是她们无礼?”
丽嫔说话,虽不似和嫔琐碎无趣,却一向直率,众人闻言,都?点头附和:“确实?是她们无礼。”
惠贵嫔轻笑一声:“人家到底是北戎的公?主?和贵女,岂是我?等能比的。”
这话一下子引来更多不满,连一向低头做人的宋容华也忍不住出声了:“再是贵女,也是入宫作嫔妃的,谁又比谁尊贵了?”
众人心中皆作如?是想,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敢宣之于口,然而议论声渐起,一张张芙蓉面上,都?带上不悦的神?色。
孙云儿仔细观察张贵妃神?情,凑近江静薇耳边:“姐姐,这三位北戎贵女迟来,也不知是谁的主?意……不,或者该说,是谁没给她们教规矩,这三人尚未册封已引得物议如?沸,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江静薇如?今惧热,已从袖中取出一把玉竹骨的小折扇,轻轻摇了起来,闻言轻笑:“只怕,这宫里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想三位北戎贵女入宫的,所以许多事,不约而同罢了。”
管理嫔妃,是皇后的职责,而张贵妃也握着一些权柄,还代皇后接见外国使臣,容贵嫔前些日子代掌宫务,都?是给以给北戎女子教规矩的。
这三个人,虽不是同一阵营,这次却一致对外,倒还真是罕见。
月色渐明,小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北戎公?主?张明珠、贵女张秀云、张芝云到——”
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由丫鬟扶着,慢慢走入御花园。
三人并未穿异族服饰,皆是上襦下裙,样貌也并不奇特,不过是脸型稍显英气,肤色略深,甚至就?连名字,也都?已经改了。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三个女子并未失态,只是顺着宫女的指引,走到座前,然后,堂而皇之地坐下了。
议论声愈发嘈杂起来。
“她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礼也不知道和我?们行一个吗?”
“人家是公?主?,照身份算,我?们只怕得给她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