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综合的落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必然的。
灰崎祥吾的出现,在提升了队伍实力的同时,也把队伍打得四分五裂。这样一支破碎的队伍,想要和团队相性良好的海常为敌,实在有些勉强。
灰崎祥吾是最不甘心的那一个——输给黄濑凉太,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实。跃跃欲试想要打败的人,反而打败了自己,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在灰崎的生命力,丢脸的事是最不能接受的事。说得好听些,叫“尊严”,说的难听些,便是“面子”。装逼大过天,脸面最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脸。于是,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挽回颜面。
比赛结束后,灰崎祥吾走到了体育馆的出口处,等着黄濑凉太从门后走出的瞬间,就给他来上一拳。结果,没等到黄濑凉太,等到了打架比他更胜一筹的青峰大辉,还被青峰大辉反揍了一拳,咸鱼瘫在地上。
摸着瞬间青紫肿起来的脸颊,灰崎心里登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想打篮球了。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想放弃篮球,但是被黄濑打败的事实,让他觉得自尊心破裂。这种时候,要是能有一位优秀的教练或者队员来肯定他,他也许还会打起精神。只可惜,身为反派的灰崎和这些东西无缘。
他提起球鞋,朝着垃圾桶走去。
等在垃圾桶旁边的,则是他的女朋友。
“灰崎君,你要把球鞋丢掉吗?”铃木知佳问他。
“是——啊,我不打算继续打球了。”灰崎祥吾说。
“为什么?”
“没兴趣了。”
“……因为被黄濑打败了?”
“都说了是因为没兴趣了。”
“……不行。”
“啊?”
灰崎提着球鞋的手犹犹豫豫的,始终没有真的把球鞋丢进垃圾箱里。站在他面前的铃木知佳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剪刀,轻声说:“我讨厌这样随便就放弃的灰崎君。”
“……”灰崎祥吾的眉头一跳,他语气里有着不耐烦:“我就是不喜欢篮球了,怎么了?我不想打了。”
“真的不喜欢篮球了吗?”她问他。
“……不喜欢!”灰崎祥吾咬牙:“打球那么累,还不如跟女人玩比较有趣。”
“你国二时也是这样说的。”铃木知佳咔擦咔擦比了一下小剪刀,眸光冷了起来,进入了切黑模式:“灰崎君,我讨厌这样随随便便就放弃,一副脆弱无比的模样,真是让我喜欢不起来呀。”
“哈?!”
被向来娇弱可怜的女朋友评价说“脆弱无比”,灰崎祥吾简直怀疑自己听力障碍。他扬起眉头,反问道:“我脆弱?小佳,你没发烧吧?”
“难道不是吗?”铃木知佳用剪刀比到了灰崎的鼻尖前,惊地灰崎祥吾后退一步。他连忙握住铃木知佳的手臂,催促说:“快把剪刀放下,在这里拿剪刀像什么样子。”
“我还没有说完——”铃木知佳执拗地说:“自尊心有那么重要吗?无论是打架也好,打球也好,只要输给别人,就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难道灰崎君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逞能吗?”
铃木知佳的质问声,让灰崎祥吾愈发地恼怒了。
他和她交往以来,还没有因为普通的琐事吵架过。一来因为铃木知佳表面的性格十分柔软好拿捏,随便吓唬一下就可以了;二来则是因为铃木知佳一旦变成了另一个她,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不是用“吵架”可以形容的。
——事故现场!
没错,就是应该这么形容。
“我逞能?”灰崎掰开了她的手,气势汹汹地说:“是啊,你因为我打球很帅所以喜欢我,现在我输了,你可以干脆地把我甩了。反正你这样的大小姐,不愁找不到男朋友吧?”
这大概算是一种迁怒——灰崎祥吾说完这些话,立刻就在心里后悔了。
他已经做好迎接剪刀狂潮的准备了。
熟料,铃木知佳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泪说流就流,二话不说,就哭得不成模样。泪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把灰崎的鞋面都打湿了。
灰崎祥吾懵逼。
他先放下了什么篮球、黄濑、剪刀,把她揽进怀里,又亲又哄,使出了积攒十几年的撩妹之力,试图止住她的眼泪。什么“你看我被青峰揍的一拳滑稽不滑稽”,什么“哭太多了身材会变差”,乱七八糟、絮絮叨叨的,连灰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平常的他就只是个不良,所谓撩妹容易哄妹难,要他咋咋呼呼地恐吓别人,他一定很熟练,但是哄铃木知佳,是真的不拿手。无论说什么,铃木知佳的眼泪都停不下来。
更尴尬的时刻来临了,海常的球队走出来了,黄濑凉太和他的队长嘻嘻哈哈地路过,然后看到路边,垃圾桶旁,灰崎祥吾抱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妹子,一脸面如死灰之色。(真。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