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又摇头道:“关于‘神佛’与‘魔王’之事,我会慢慢用双眼去判断的,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与其说这个,您不如讲一讲,我们即将遇见的妖物有何特征。”
“即将遇见的这只妖物……若是数百年前,究竟将称之为‘妖怪’还是‘魔物’的问题,便会引发一场暴乱。”竹中重治感慨了一句,但没有再纠结这些,立刻将话题转移到流云所询问的事情:“我推测,这只妖物来去无踪,行动极快,同时应具备令人昏睡晕眩,以及遮蔽光亮带来黑暗的异能。不过要说到底是何模样身形,却不可知。更无法了解对方的弱点,只好令您失望了。”
“知道的信息已经不少了。”流云点点头,复又皱眉不解:“能够知道这么多事,还可以测算方位,却不知外形?”
竹中重治答道:“这妖物的特点和异能,是观察光正寺惨案现场,并且询问附近口供后推测的。而方位,则是依靠偶然找到的一缕毛发,来施展占卜之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东南方走。
流云体魄与耳目远胜常人,在这清冷漆黑的秋夜,行走于郊野之外,仍是丝毫不费力的。
竹中重治却是体弱之相,没走多少路就气喘吁吁。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蒲草编织的兽型玩偶扔了下去。
那个玩偶落到地面,瞬间长成牛马大小,还可以自行走动。只是身体仍是蒲草编织,泛着满满绿光,十分诡异。
竹中重治便骑在这绿兽背上前行。
流云见之称奇:“这就是所谓‘式神’的吗?”
竹中重治咳了一声,幽幽道:“式神,式鬼,识者,灵役……这些词说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但数百年前,各宗派都认为自己取的名字才是唯一正解,旁人若是不小心说错了称呼,便可以引来杀身之祸。”
流云闻言摇头:“实在可笑。”
然后忽然心生一念,疑道:“竹中大人,您反复说这些事,难道就是故意要我觉得可笑?”
竹中重治笑而不答,没有否认。
流云觉得对方的话术有点意思。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立场倾向,看上去只是讲了一些古事,其实不动声色地传达了某种观点。
几天前,那个什么“对魔忍一番组组头”,名叫井河阿莎姬的女人,也试图进行说服。但她的口才可比竹中重治差远了,只知列举大道理,毫无说服力。
完全不懂得利用身为佳人的天生优势啊!
反之,竹中重治这样说话,就不会让人反感,而且还能激发继续了解的欲望。
所谓“鉴真圣僧封印魔王”到底是个什么典故?
跟神佛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世由此产生的争端又是怎么回事?
流云稍微有点好奇。
但这时候发问的话,岂不正落入对方下怀?
竹中重治利用话术增加了可信度,但他讲出来的话到底是否可信,仍是未知。
不如先不问。
流云做出对古事无甚兴趣的姿态,说道:“关于‘神佛’与‘魔王’的事,不妨日后再论。我更关心眼前正在荒野中游荡的妖物。”
竹中重治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与流云所料不同的是,对方脸上看不出什么失望之色。
两人沿东南方向,走到山林之中。
只见枝蔓丛生,走兽穿行,道路断绝,全无人迹。
竹中重治再次使用了一次那种占卜术法,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