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妈妈越箍越紧的胳膊里,我读出了她的绝望。
陈楚阳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妈妈的怀抱中提出来,扔到门外。
他的眼睛瞪得极为可怕,冒着红血丝,白色的吐沫随着他的话语一起喷出来:「再进来,老子打死你!」门砰地一下关上了,我听到了插销反锁的声音。
里面很快响起了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还有妈妈压抑的呻吟。
我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捶打房门,边哭边喊:「陈楚阳,你个王八蛋!你要杀了我妈!」陈楚阳的兴致并没有因为我的威胁受到丝毫影响。
我站在门外伤心欲绝地大哭着,指望有谁能出来帮我一下。
隔壁的小房间裂开一条缝,我立马转过头去,看到奶奶站在裂缝里,她眼睛里的责怪是对着我来的:「小孩子不懂事,快去睡觉!」「妈妈在里面挨打。
」我嘴巴一瘪,眼泪又纷纷落下。
奶奶嘴角忽然挂上一丝笑,「你懂什么,那是你爸给你造弟弟。
睡觉去!」我突然感到无依无靠了。
我只能抽噎着爬回自己的小阁楼。
那是个杂物间改造出来的卧室,假如我身高再长一点,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直着身子走进去了。
在那个初春的寒夜,我怀着对陈楚阳深深的仇恨与恐惧睡去。
第二天,我看到妈妈半张脸肿得发亮,连眼睛也肿成一条缝。
初春的水还是刺骨的凉,她洗菜的手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我跟她说:「妈,你走吧,不走会被打死的。
」但她什么也不回,眼睛一片空。
她那么静,不光嘴里没话,似乎心里也没话。
奶奶踱进来,用责备的语气从一堆烂叶子里拣出两根白菜梗来,「陈墨妈,这菜梗洗洗还是能吃的,一屋子四张嘴,全指着你男人干活,该收紧的还是要紧着点。
」转头,她又想从我手里挖过那颗鸡蛋。
「陈墨是个女孩,少吃点鸡蛋,不然发育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