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瞬间,我就舒展眉峰,月色朦胧,暗七也没看清我的表情。
他很是期待我对这个桂花糕的看法,试探地问道:「可还……合殿下胃口?」
我接过糕点,不打算分给他吃,闷声闷气道:「很好吃,换了一家铺子买的?」
暗七轻声道:「嗯,换了一家铺子。」
我惊讶于这铺子竟然还能开下去。
吃完糕点,因为哭了一下午,我感觉很是疲惫。可我不敢闭眼,我怕我一睁眼,暗七就又不见了。
暗七柔声道:「殿下,睡吧,属下在这里,那儿也不去。」
我揪着暗七的袖子不松手,才沉沉睡去。
皓月高悬,暗七靠在床边,等我熟睡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把我的手从他袖子上移开,放进被子里,末了还掖了掖被角。
他闷咳一声,痛苦地捂着胸口。
瞬息之间,月华依旧,床边没了人影,只余轻动的帷幔。
13
暗七没再消失,却还是很少露面,只有我主动和他说话时,他才会有所回应。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利落,却没有一次让我落空。
没话说时,我总是不知疲倦地唤他:「暗七。」
暗七也每次都会立刻回道:「我在。」
日子就在这一唤一答中静静流淌,我突然觉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活下去也好。
母妃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死了才得到。如今我命微无权,何苦来哉?
院子中染上寂寥的秋色,在一个平常的秋日,苏公公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皇帝让我跟着去秋猎,还送来了一些衣裳首饰。
我不知道老皇帝唱的是哪一出,秋猎都是带着受宠的嫔妃皇子去的,让我去是什么意思?我并不觉得皇帝看着我能多吃进去几口饭。
我抚额长叹,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我就挑一根柱子一了百了,也好过惶恐度日,精神受到摧残。
到了秋猎营地,我看见了解除禁足的丹阳。她一反常态地没有来找我麻烦,只是望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我已经沦落到丹阳都可怜我的地步了?
丹阳还不如上来和我打一架,她如此做派,倒让我心里难受。
在给别人添堵这方面,她还真是一把好手。
14
晚宴开始,席间多了一些异邦面孔。
我坐到给我安排的位置上,一抬头,就和一个外邦人打了个照面,他看我的眼神属实有些肆无忌惮。
我咬着后槽牙,把米饭碾了个稀碎,才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一顿饭吃得我堵心堵肺。
饭食都撤下了,老皇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倒是跟那群外邦人聊起来了。
我才知道,那群外邦人就是漠北的王子和使臣。
我心里早就把那群人千刀万剐个千百次了。
老皇帝和他们你来我往客气了半天,我觉得这事肯定成不了,毕竟南诏和漠北打了这么多年,早就势如水火,两国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结果,说到最后,终于让我明白丹阳为何同情我了。
漠北的意思是,让我嫁给他们的王子。
我舅舅不知杀了多少漠北的将领,我去了漠北,恐怕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